买家中,有个人举起了手,他穿着粉色的西装,梳着像牛舔一样的金色大背头,吐着蓝色的眼影,笑得彬彬有礼。
斯米尔诺夫也没想到,自己的银山吞噬了那么多人,居然还有祭品敢和自己谈条件。
“可以问。”
“如果我最贵的东西没有带在身上该怎么办?”
思忖了半晌,斯米尔诺夫直截了当地回答道。
“只要说出最贵的东西是什么就行,我不用亲眼看见,便能印证它的价值。”
“好的,我问完了。”
粉色西装的男人放下了手,时间继续流动着,已经过去了一半。
其他人的心脏跳得更快了,终于,时间和零,重合了。
直接说出自己的答案,我能听见你们的心声。
这样啊,我明白了。
哗啦——
穹顶猝然碎裂,银瀑如天河决堤。
数万枚银币裹挟着斯米尔诺夫的咆哮,暴雨般砸向拍卖席。
银币撞击声不是脆响,而是沉闷的金属咆哮,银光在水晶吊灯下汇成刺眼的洪流。
连惊恐的叫声都没有从喉咙里喊出,便被银色波涛卷倒。
“请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沉入钱海,哀求的买家们徒劳地抓挠着滑腻的币面,此刻只是夺命的铅弹。
银币没过腰线,淹没挣扎的手臂,最后只剩缀满珍珠的礼帽在银涛上打转。
整个检查站化作巨大的钱柜,墙壁仍汩汩涌银币,堆积如山的币面上游走,仿佛活物。
最后一盏灯熄灭了,只见银海中央,斯米尔诺夫站在中央,静静悬浮在漩涡中心。
“很遗憾,答错了。”
银币退散,这位银山恶魔本来要退场时,却发现刚刚的那位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居然还存活着。
那些曾经精致的线条此刻被撕扯得七零八落,露出青紫交错的肌肤,仿佛被无形的拳头反复捶打。
他徒劳地挥舞双臂,试图在窒息的边缘抓住一线生机,口鼻间满是金属与尘土的腥甜。
金色的大背头早已崩塌,湿漉漉的发丝狼狈地贴在额角,混着汗水与尘土。
精心描摹的脸妆被泪水和挣扎搅得面目全非,眼线糊成两道乌青的泪痕,顺着扭曲的五官蜿蜒而下。
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刀锋,胸口剧烈起伏,如同一台破败的风箱,而那些该死的银币还在不断滑落,发出恶魔般悦耳的撞击声,要将他彻底埋葬在这华丽而残酷的坟墓里。
有趣的人类。
斯米尔诺夫看向了这个穿着粉色西装的男人,这是第一个明明答错了自己的问题还能活下来的人。
“你叫什么名字…”
“呵呵,我叫莱昂。”
即使被折磨成这样,粉色西装的男人语气仍然保持着刚刚举手提问的优雅。
一伸手,一朵鲜艳欲滴的玫瑰递给了斯米尔诺夫。
看到恶魔迟疑地接过玫瑰,莱昂癫狂地笑。
因为斯米尔诺夫的手指的银色被化了开来,露出了腐朽的黑色。
啧,真是个疯狂的人类。
我之前就说过,金钱会吸引更多的金钱。
在莱昂惊愕的目光下,斯米尔诺夫抓起了那一堆银币,手指恢复了原状。
然后像是提起小鸡一般地提起了莱昂,后者被扼住脖子,挣扎的双脚晃动着,如同木偶剧。
无法呼吸了。
在莱昂失去意识前,只听见斯米尔诺夫冷冷的声音。
“给你一次机会,希望下次见到你时能给我正确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