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木剑终究还是撕开了绸面,裂口像北地冰湖炸开的细纹。
“妈妈!!!”
小娜塔莎抱着残裙,泪水在风里化成碎晶,先找母后,却又在门前停下了。
“自己的战场,自己缝。”
她捏着银针,指节被寒风吹得通红,一针一线像补的不是裙子,是心里那面不肯坠的旗。
翌日清晨,她仍穿那裙,裂口处多了朵雪线绣的小雪花。
这当然引起了欧阳雪峰的注意,他在今天教课前还称赞了她的手艺。
“这是俺们家娜塔莎绣的呀,真好看。”
“雪峰老师,俺要和你好好练武,这样就不会再弄坏这条裙子了。”
“好,俺懂了。”
听到这可爱的宣誓,欧阳雪峰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还告诉了伊凡大帝这件事。
“伊凡大帝俺觉得娜塔莎一定可以成为一个好女王的。”
时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那么久。
终于,伊凡掌中的冰蓝光芒,没有射向花若兰,而是缓缓消散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飘到了娜塔莎身边。那高大的、威严的灵体,低头凝视着女儿青灰死寂的面容。
然后,他抬起了双手。
这一次,没有凛冽的杀意,没有刺骨的攻击性寒流。
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沉、也更加柔和的冰蓝色光芒,从他灵体之中流淌出来,如同月下静谧的寒潮,缓缓将娜塔莎的身体包裹。
光芒越来越盛,逐渐凝实。
一层晶莹剔透、仿佛水晶般纯净的寒冰,自娜塔莎身下蔓延开来,将她温柔地、严丝合缝地封存了进去,形成了一尊完美的冰棺。冰棺之中,娜塔莎如同沉睡,面容在冰晶的折射下,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
花若兰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忘记了起身,忘记了寒冷。
伊凡完成了封印,灵体似乎黯淡了一丝。他转向花若兰,冰焰双眸依旧冷漠,但那股纯粹的杀意,已然消退。
“她的生命已如风中之烛,”
伊凡的声音再次直接响起在花若兰脑海,平淡无波,
“我以‘永寂寒棺’之术,将她最后一线生机与本源彻底冻结封印。此术非治愈,仅是停滞。外力无法破除,强行解封,只会加速她生命的流逝。”
花若兰的心脏再次揪紧。
“治愈她的方法,只有一个。”
最后的话语传来,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不知是嘲讽,还是某种古老的、冰冷的期望。
“让她自己,从内部,打破这寒棺之封。”
话音落下,伊凡的灵体彻底化为点点冰蓝星光,消散在密室寒冷的空气中。
只留下那尊封存着娜塔莎的晶莹冰棺,静静躺在幽蓝的微光下,以及跪在冰棺前,肩头染血、神色怔忡的花若兰。
冰棺剔透,映出花若兰苍白的脸,和眼底尚未熄灭的、微弱却执拗的火光。
自己…从内部打破吗?
他缓缓站起身,拖着冻僵的左腿,一步步走到冰棺旁。
隔着清澈的冰层,娜塔莎沉睡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那冰冷的棺壁。
寒意刺骨。
但她没有缩回手。
密室依旧冰封,石门依旧紧闭,前路未知,强敌环伺。然而,某种比寒冰更坚韧的东西,已在这个华夏皇子的心中悄然生根。
娜塔莎,我等你。
因为我相信你会创造这个奇迹。
然后我们一起,推翻维克托沙皇,拯救你的父亲吧。
冰封的密室中,时间重新开始流动。这一次,指向的是一个微弱却确实存在的、未定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