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去看看。”
“别去了,现在去也帮不了什么。”
陈敛摇了摇头。
“保罗在的,而且…米通大人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连话都不想说,就连莱昂也是勇气先生在和他交谈。”
说到,陈敛苦笑了一下,还是提到了之前的事。
“为什么活下来的是你!!!”
米通冲向了莱昂,像脱缰的野马,但最后,停下了。
不是他自愿停的。
是宫本正义在最后关头念出了咒语。
那些咒语像无形的锁链,一圈一圈地缠住米通的身体。他挣扎着,怒吼着,手指距离莱昂的喉咙只有一寸——就一寸。
可这一寸,却像天堑一样无法逾越。
莱昂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看着米通扭曲的面孔,看着那双蛇瞳里燃烧的怒火,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哎呀哎呀,堂堂寒霜帝国的摄政王,怎么变成了这样不人不鬼的样子。”
他的语气轻佻得像在逗一只炸毛的猫。
“真是丑陋,跟着你这样的人复国,难怪我们的小汶雅会被吞噬呢。”
米通的身体僵住了。
那些咒语的力量越来越强,他的眼皮越来越重,意识开始模糊。
他拼命地睁大眼睛,想要再看清莱昂的脸,想要再靠近一寸——可他的身体不听使唤了。
像一座正在崩塌的建筑,从脚尖开始,一点一点地失去支撑。膝盖先着地,然后是双手,最后是额头。
他跪在莱昂面前,头低垂着。
宫本正义走过来,把米通从地上扶起来。
米通已经失去了意识,整个人软得像一团棉花,靠在宫本正义的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真是不禁打啊。”
莱昂看着米通的样子,摇了摇头。
“我又没想打架。如果我真的想动手,刚才他的脑袋就该爆炸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保罗终于忍不住了。
他冲上前,蓝色眼睛里的光芒几乎要溢出来,整个人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你怎么可以这样!!!”
他的声音在木屋里炸开,震得窗户嗡嗡作响。
“你知道汶雅小姐被吞噬的时候,米通先生有多痛苦吗?”
保罗的眼泪流了下来,蓝色的光芒在他的眼眶里闪烁。
“你凭什么…凭什么还要利用汶雅小姐的名字?!凭什么还要来刺激他?!”
莱昂看着保罗,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利用?”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它的味道。
“我什么时候利用过克里特的名字?”
“你说克里特让你回来的!”
保罗大吼。
“克里特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让你回来!
你就是在撒谎!
就是在利用他来刺激米通先生!”
莱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样东西,随手扔在桌上。
那是一朵已经完全干枯的茉莉花,花瓣已经变成了黄褐色,轻轻一碰就会碎成粉末。
“这是我在罗西娜的旅馆门口捡到的,就在梦见他希望我来到这里以后。”
他看着那朵干枯的花,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拿死人的名字开玩笑,这可不美…而且这种事对我莱昂在商界和罗曼蒂克教会的名誉,也不太好吧?”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保罗愣住了,宫本勇气和宫本正义对视了一眼,谁都没有说话。
莱昂伸出手,把那朵干枯的茉莉花捡起来,放回西装内袋。
“算了,和你们说这些也没用。”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
“等你们那个什么大罪仪式结束了,我就回国。在这之前…别来找我麻烦。”
门关上了。
风雪从门缝里灌进来,吹灭了桌上的蜡烛。
黑暗笼罩了整间木屋,只有保罗那双蓝色的眼睛,还在黑暗中闪烁着幽冷的光。
宫本正义低头看着怀里昏睡的米通,轻轻叹了口气。
“让米通哥先休息吧。”
保罗沉默地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接过米通,把他抱到了床上。
米通的白发在枕头上散开,像是落了一层雪。
他的眉头紧锁着,即使在昏迷中也不得安宁。嘴唇微微翕动,似乎在说什么,但声音轻得听不见。
保罗凑近了一些,终于听清了他一直在重复的那句话。
“我好害怕…”
保罗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滑落。
窗外,风雪越来越大,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掩埋在白色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