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一个可怕的真相,掩盖另一个更可怕的真相。”
陈敛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若兰姑娘,你的方向是对的。”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牢房栅栏前,目光落在尤里低垂的脖颈上——那截脖颈苍白、纤细,像是一折就断。
“若兰姑娘,你有没有想过,当尤里说出我帮助卡洛斯国王和维克托改造了一个暹罗旅者时——我们所有人,都会下意识认为他是被胁迫的?”
花若兰愣住了。
“卡洛斯国王,维克托沙皇,一个是阳光国度的暴君,一个是寒霜帝国的篡权者。
尤里在他们面前,不过是一个不想当队长的小小近卫兵。他参与改造,执行任务,回国偷取斯米尔诺夫……”
他转过身,看向花若兰,眼神里有一种悲哀的清醒。
“但如果事实不是这样呢?”
花若兰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想起尤里说起七天惨无人道的仪式时,那种奇异的平静。
不是恐惧后的麻木,而是…?
她想起他说还好不是米通审我时,那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是庆幸,还是挑衅?
他在回味这些行为吗?
陈敛没有回答。
他重新看向牢房里的尤里,那个蜷缩在阴影里的身影。
不知是不是错觉,花若兰觉得尤里的肩膀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颤抖。
“看见了吧,这可能就是他主导这场审讯的原因。”
陈敛顿了顿,终于在这一刻说出了自己推出的事实。
“如果我是他,如果我想让所有人都相信我是被迫的…我就会说出尤里刚才说的那些话。
走廊里安静了很久。
花若兰感到一阵寒意从脚底升起,不是冰雪之子的寒气,而是某种更原始的、源自本能的恐惧。
她想起娜塔莎在审讯尤里前提起过的尤里。
那个不想当队长的、混日子的、梦想着种土豆开餐馆的尤里。
那是真的他,还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他?
“如果…如果他真的是自愿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陈敛又沉默了一会儿。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瓜子,剥了一颗,嚼了嚼。
“我现在也不知道,但如果女王陛下没有发现这点的话,我们恐怕永远也不会知道。”
这一瞬间,花若兰想冲进去提醒娜塔莎。
但不行,尤里也会发现这一点。
而牢门的响动让娜塔莎和尤里注意到了陈敛和花若兰的动静,娜塔莎也很自然地打了个招呼。
“干嘛呢你们俩腻腻歪歪的,俺审人呢?!!!”
听到娜塔莎的回复,花若兰也是落落大方。
“哦,若影姐姐炒了些瓜子,炒多了,你俩要来点吗?凉了就不好吃了!!!”
哦,原来是这样。
娜塔莎也没多想,她转向尤里,然后问他:“尤里,你要来一些吗?俺给你剥。”
尤里一愣,没想到女王能提出这个要求,他本想拒绝,却发现娜塔莎已经打开牢门,拿了一些,还磕上了。
“嗯,真香,俺早就想说了,华夏国人真的很会炒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