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见,尤里。”
熟悉的声音让尤里重新抬起头。
大大的笑容,伸出的手。
保持着十五岁少年溺亡时的模样——栗色卷发蓬松柔软,深色的眼睛是库巴王国特有的琥珀棕,在冰湖底的漫长岁月里沉淀出某种透明的质地。
他穿着米通生前最喜欢的靛蓝短袄,袖口磨出毛边,腰间挂着冰封的普昂玛莱,整个人像一枚被时光遗忘的、永远新鲜的果实。
“还记得我吗,我是保罗呀。”
“有一点印象。”
尤里记得,虽然那时候他不想见任何男性冰雪之子,但出于流程,还是每位都见了一次。
当时保罗就在宫本雪男身旁,而宫本雪男因为长得太漂亮,尤里实在没办法没印象。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抬起了镣铐,和保罗轻轻握了一下以后就放下了。
和第一次二人见面时不一样,尤里没有躲在导师身后,也没有导师让他躲了。
保罗成为了英灵,一直保持着十五岁少年身躯的样子。
但事实上只要再撑过一年,他就可以结束冰雪之子的修习,加入近卫兵队了。
不过也没办法,当时是初春,冰湖居然发生了断裂,保罗能把差点被淹死的宫本救上来就不错了——宫本腿都抽筋了,根本没有能力上岸。
“宫本在你死了以后很消沉,之后谈了恋爱就稍微好点了。”
“哦,雪男之前还谈恋爱了,和谁呀?”
尤里的话让保罗很感兴趣,他兴奋地询问尤里这其中的细节。
“不知道,没见过人。
只知道宫本那个对象送了他一串茉莉花的手串,他很珍惜,一直戴着。
直到枯萎了才依依不舍放在盒子里收好。”
茉莉花…手串?
保罗仔细思考了半晌,然后掏出了被自己冰封的普昂玛莱。
“等等,你说的该不会是这个吧?”
尤里看了看保罗拿出的普昂玛莱,摇了摇头。
“嗯,虽然都是茉莉花,但不太像啊。
你这个明显比宫本的手串复杂多了。”
普昂玛莱是暹罗国传统花环,以繁复编织技法着称,多用针线串联成环状或挂饰,造型华丽庄重。
而茉莉花手串则更加简约,适合日常佩戴。
“那是,这是我当米通先生英灵的时候他特地编出来送我的。”
仔细端详了很久,尤里还是发现了一些端倪。
“不过…”
尤里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拂过普昂玛莱边缘——那里藏着一片被冰晶封存的嫩绿小叶。
“确实是同一个人编的,宫本的手串上也有这样的小叶子。”
紫色的眼睛凝视着普昂玛莱,尤里忽然意识到宫本雪男从没带自己喜欢的人来近卫兵队的原因了。
也是,会被杀头的吧。
“啊,你怎么知道?”
保罗完全没有注意尤里的反应,反而是对雪男茉莉手串的事更有兴趣了。
尤里愣了一下,随即笑道。
“我们都是近卫兵队长嘛,之前和宫本打表演赛,为了让他认输,我就顺了他的手环让他下马,所以见过。”
说到这里,尤里顿了顿,那个时候老兵虽然把瓦吉姆他们请下了马,但真要一战应该是没那个体力了。
“哇,你还真是狡猾。”
保罗的评价很单纯,单纯到尤里差点就以为包括是来找自己叙旧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