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恶意等级:中高(针对荣筠溪及玉茗茶楼,带有强烈的优越感和破坏欲)。
2.当前意图:奉钱富贵之命,当众敲打荣筠溪,败坏玉茗茶楼刚刚兴起的口碑,为三日后赵三的行动铺垫舆论。携带伪造借贷契约副本(在怀中),必要时可出示施压。
3.性格特征:谄上欺下,精明算计,口舌伶俐,善于煽动。
4.弱点/可利用点:极度贪财,暗中做假账克扣沁香茶楼营收,有把柄。
伪造契约副本!江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们果然准备了这东西!而且选择在这个时候,当着客人的面发难,用心险恶!
“评理?不知钱管事要评什么理?”荣筠溪强自镇定,但脸色已然发白。
“评什么理?”钱管事抬高声音,确保每个客人都能听见,“荣娘子,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们玉茗茶楼,是不是欠着我们东家钱老板一笔旧账,一直未还啊?”
此言一出,满座哗然。客人们交头接耳,看向荣筠溪的目光带上了惊疑。
“你胡说!”荣筠溪气得浑身发抖,“我荣家从未向钱富贵借过一文钱!何来旧账未还?”
“哦?是吗?”钱管事不慌不忙,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抖开,展示给周围的客人看,“诸位请看,白纸黑字,还有指印为证!三年前,荣老爷子病重,急需银钱抓药,向我东家钱老板借银五十两,约定一年归还,以茶楼地契为抵押。如今三年已过,利滚利,连本带息已近百两!荣娘子,你这茶楼如今生意清淡,我们东家念在旧情,一直未曾催逼。可如今你既然有了闲钱折腾这些花样,是不是该把这陈年旧债清一清了?”
那张纸上果然写着借贷内容,金额、利息、抵押物(茶楼地契)一应俱全,末尾有签字画押的痕迹,还有一个模糊的红色印鉴。
客人们伸长了脖子看,虽然看不清细节,但“借据”、“指印”、“印鉴”这些要素,足以让他们信了大半。看向荣筠溪的目光,顿时充满了同情、怀疑甚至一丝鄙夷——原来生意不好是因为欠了巨债?那这些新品,是为了捞钱还债?
荣筠溪如遭雷击,死死盯着那张纸。签字画押她看不清,但那印鉴的轮廓……竟有七八分像父亲那方遗失的小印!她的脑子“嗡”的一声,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瞬间褪去,手脚冰凉。难道……父亲真的借过钱?不,不可能!父亲从未提过!可是印鉴……
她踉跄一步,几乎站不稳。江念立刻冲上去扶住她,小手紧紧抓住娘亲冰凉的手,仰头怒视钱管事:“你骗人!我外公才不会向坏人借钱!你这是假的!”
“小丫头片子,你懂什么?”钱管事嗤笑,居高临下地看着江念,“白纸黑字,官府都认!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荣娘子,我们东家仁厚,再给你三日时间筹钱。三日之后,若还不上这百两银子,可就别怪我们按契约办事,收回这茶楼抵债了!到时候,你们母女,可就得露宿街头喽!”
他刻意将“母女”和“露宿街头”咬得极重,恶意满满。
“你……你们这是诬陷!是强盗!”荣筠溪气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知如何辩驳。对方有“证据”,而她空口无凭。
茶楼里的客人们窃窃私语,看向荣筠溪母女的眼神复杂。有人同情,觉得她们可怜;有人怀疑,觉得欠债不还可耻;也有人事不关己,纯粹看热闹。方才那点温馨热闹的气氛,荡然无存。
孙掌柜皱着眉,看了看气得发抖的荣筠溪和护在娘亲身前、像只发怒小兽般的江念,又看了看得意洋洋的钱管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钱管事,这借据可否让老夫细观一二?荣老爷子生前与老夫也有些交情,他的字迹印鉴,老夫或许认得。”
钱管事脸色微变,随即收起借据,假笑道:“孙掌柜,这借贷私契,岂能随意传阅?总之,三日之后,自有分晓。我们走!”他目的已达到——当众泼脏水,打击玉茗茶楼声誉,让荣筠溪陷入孤立和恐慌。留下时间限制,既是逼迫,也是猫捉老鼠般的戏弄。
看着钱管事主仆扬长而去的背影,荣筠溪再也支撑不住,腿一软,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面无人色,眼泪终于滚落下来。她不怕赵三的蛮横,却怕这种“有理有据”的构陷!百两银子,她去哪里筹?就算把茶楼卖了,也未必够,而且对方要的就是茶楼!难道,真的守不住了吗?念念才刚回来……
“娘亲!娘亲不哭!”江念爬到椅子上,用小手慌乱地给荣筠溪擦眼泪,自己的眼圈也红了,但眼神却异常坚定,“那是假的!念念知道是假的!坏人是吓唬娘亲的!娘亲别怕,念念有办法!”
客人们见状,也不好再待下去,纷纷叹息着离开。孙掌柜留到最后,叹了口气,低声道:“荣娘子,若真无此事,需早做准备。那钱富贵,手黑着呢。”说完,摇摇头也走了。
方才还略有生气的茶楼,转眼又只剩下母女二人,空气压抑得令人窒息。
荣筠溪紧紧抱住江念,身体仍在轻微颤抖:“念念,娘亲该怎么办……那是你外公的印……他们怎么会有……”
“娘亲,印可以是偷的,可以是仿的!”江念急切地说,“那张纸,肯定也是假的!他们就是欺负我们没有证据反驳!”她努力回忆着系统的分析,“娘亲,你再仔细想想,外公的私印,除了随身携带和存放的地方,还有谁知道样式?还有没有可能……在三年前茶楼出事的时候,被人趁乱拿走了?”
荣筠溪被女儿的话点醒,混乱的思绪开始慢慢集中。三年前……父亲突然病倒,茶楼秘方失窃,女儿走失……一切都发生得那么快,那么混乱。父亲的遗物是她亲自收拾的,当时悲痛欲绝,很多东西确实没有仔细清点。那方常用的寿山石小印,她记得父亲常放在书房抽屉里,但收拾时确实没找到,她以为或许父亲随身带着入葬了,或是遗失在医馆……难道,真的是在那场混乱中被对门的人偷走了?
还有借据……父亲性格刚直,就算真有急用,也绝不会向一直觊觎自家茶楼、风评不好的钱富贵借钱!更不可能以茶楼地契抵押!
想到这里,荣筠溪眼中的绝望渐渐被愤怒取代。是了,这一定是钱富贵处心积虑的阴谋!偷印,仿字,伪造借据,步步紧逼,就是要吞并玉茗茶楼!
“念念,你说得对,是娘亲糊涂了,被他们吓住了。”荣筠溪擦干眼泪,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这债,我们绝不认!这茶楼,我们也绝不丢!”
“嗯!”江念用力点头,“娘亲,我们要想办法证明那是假的!”
“证明……”荣筠溪蹙起眉头。证明伪造谈何容易?对方敢拿出来,必定做得极为逼真。报官?县令与钱富贵有勾结。找人鉴定笔迹印鉴?寻常人哪有这个本事,而且对方完全可以反咬一口。
“娘亲,”江念压低声音,凑到荣筠溪耳边,“念念觉得,那张假借据,就是他们最大的破绽。只要能拿到它,或者看清楚上面的问题……还有,那个钱管事,他好像很贪财,自己也有问题……”她把洞察术看到的“做假账克扣营收”的信息,换了个说法,“念念看他不像个好人,说不定他自己屁股就不干净。我们可以想办法,从他们内部找线索?”
荣筠溪惊讶地看着女儿,这番话条理清晰,完全不像个五岁孩子。但联想到女儿“小福星”的奇异,她又觉得可以理解。“内部找线索……谈何容易。钱富贵手底下的人,都是他的爪牙。”
“那个赵三呢?”江念想起洞察术看到的赵三“近期赌运极差,欠有小额赌债”,“他会不会因为缺钱,露出破绽?或者,和钱管事有矛盾?”
荣筠溪若有所思。赵三贪婪暴躁,赌债缠身,或许真是个突破口。但如何接近、利用这个突破口?
“娘亲,我们还有三天。”江念握住荣筠溪的手,小手暖暖的,传递着力量,“先别慌。我们先把今天的生意做完,多赚一点钱是一点。然后,我们再慢慢想办法。念念是福星,一定会帮娘亲想到办法的!”
看着女儿坚定的眼神,荣筠溪心中的慌乱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是啊,女儿回来了,还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智慧和勇气。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好,听念念的。”荣筠溪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尽管脸色还有些苍白,但脊背已然挺直。她走到炉子旁,看了看温着的姜香暖饮和桂花饮,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大堂。
“今天……怕是不会再有客人了。”她苦笑道。
“没关系,娘亲。”江念也跳下椅子,“我们自己做自己喝!娘亲喝了暖暖身子。然后,我们好好想想,明天怎么办。”
母女俩相视一笑,尽管前路艰难,但彼此眼中的信任和依赖,成了黑暗中最坚实的支撑。
她们不知道的是,对面沁香茶楼二楼,钱富贵正透过窗户,满意地看着玉茗茶楼门可罗雀的冷清模样,以及偶尔路过行人指指点点的情景。
“哼,跟我斗?”钱富贵抿了口茶,对旁边的钱管事道,“做得不错。接下来两天,让人在附近多‘聊聊’这欠债的事。三日后,赵三带人上门,我看她还能往哪儿躲!”
“东家高明。”钱管事谄媚地笑着,眼底却闪过一丝对自己的精明算计。东家许诺此事成了,有他一份好处。或许,他可以在那份伪造的债务数额上,再稍微“润色”一点,多榨出些油水?反正荣娘子走投无路,哪还敢细究?
阴谋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玉茗茶楼后院,荣筠溪和江念对坐,面前各放着一碗温热的姜香暖饮。
“娘亲,”江念小口啜饮着,忽然抬头,乌溜溜的眼睛里闪烁着奇异的光芒,“如果……如果我们能让他们自己承认,那借据是假的呢?”
荣筠溪一愣:“自己承认?这怎么可能?”
江念没有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看向墙角的桂花树,又看了看灶台边的瓶瓶罐罐。一个模糊的、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成形。或许,需要一点非常规的手段,再加上一点点“运气”。
她摸了摸怀里系统格子中那几颗尚未用过的“暖心糖”。
或许,它们能派上意想不到的用场。
夜色,再次降临。梧州城的灯火次第亮起,玉茗茶楼后院那盏孤灯,却比昨夜燃得更久,也更亮。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靠在一起,低声商议着,时而蹙眉,时而展颜,在绝望的缝隙中,艰难地规划着一线生机。
离三日之期,还有两天。风暴的中心,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