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存储完成”
淡蓝色的光在她眼前一闪而过,档案页的图像已经被存储进系统空间。
做完这些,她没有立刻离开。她想起细纲里提到的——用证据抄录多份,一份匿名塞给教谕,一份贴在公告栏。
但现在她拿不走册簿,怎么抄录?
有了。
她掏出“简易炭笔”和几张随身带的废纸——那是她平时练字用的。就着微弱的火光,她开始抄写。
不是全抄,只抄关键信息:“苏青云,保结书档案,永和九年八月初三归档,保人周文远、张秀才。档案完好,字迹清晰,无破损。”
她抄了两份。一份折好,塞进怀里。另一份……
她想了想,走到窗边,用炭笔在窗台上写下一行小字:“档案未损,主簿作伪。证据在此,望明察。”
字写得很小,但清晰。
做完这一切,她吹灭火折子,把册簿放回原处,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江念的心跳骤停。她赶紧躲到木架后面,屏住呼吸。
门开了,灯笼的光照进来。是王有才,他一个人,提着灯笼,鬼鬼祟祟地走进来。
他径直走到木架前,抽出那本册簿,翻到苏青云那一页,举起灯笼仔细看。
“奇怪……”他喃喃自语,“药水怎么没效果?纸张还这么完整……”
他伸手摸了摸右下角的灰褐色痕迹:“这是……草木灰?谁弄的?”
他的脸色变了,眼神警惕地扫视四周。
江念缩在木架后,一动不敢动。隐身符的效果还在,但只要王有才走近,就有可能发现——隐身符不能完全隔绝触碰和声音。
王有才果然开始检查屋子。他提着灯笼,一排排木架看过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江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所在的位置是死角,一旦王有才走到这一排,她无处可躲。
怎么办?
脚步声停在隔壁排。王有才嘟囔着:“难道真是受潮了?不对啊,那药水明明……”
他继续往前走。
江念能看见灯笼的光从木架缝隙透过来,越来越近。她咬咬牙,从怀里掏出最后两颗“暖心糖”。
这是她留着应急的。现在就是最紧急的时候。
她轻轻把糖纸剥开,把糖捏碎,然后,朝着相反的方向,用力一扔。
“啪嗒。”
碎糖落在远处的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王有才立刻转头:“谁?!”
他提着灯笼,朝声音的方向走去。
趁这个机会,江念像只小猫一样,贴着墙根,快速挪到窗边。她必须立刻离开。
但就在她要从窗缝钻出去时,王有才忽然回头:“窗台上有字!”
他发现了!
江念不敢再犹豫,侧身钻出窗缝。但动作太急,袖子挂在了窗棂的钉子上。
“刺啦——”
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王有才冲过来:“站住!”
江念挣脱袖子,跳下窗台,撒腿就跑。她个子小,灵活,在黑暗的院子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王有才从窗口探出身子,大喊:“来人啊!有贼!”
院子里立刻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值夜的衙役提着灯笼冲过来:“王主簿,怎么了?”
“有贼!往那边跑了!”王有才指着江念逃跑的方向。
灯笼的光四处晃动。江念躲在一个大水缸后面,心脏狂跳。隐身符的效果因为剧烈运动正在减弱,她能感觉到身体在慢慢显形。
不能再等了。
“系统!”她在心里急呼,“有没有加速的道具?”
“推荐兑换:临时加速(一次性)”
“效果:15分钟内移动速度提升300%”
“消耗:50积分”
“当前积分:10,积分不足”
积分不够!
江念急得手心冒汗。眼看着灯笼的光越来越近,衙役的脚步声就在几米外……
“警告:隐身符效果即将失效”
“10、9、8……”
就在这时,院墙外忽然传来一阵猫叫。
“喵——喵呜——”
很凄厉,像在打架。
衙役们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是野猫吧?”
“王主簿,是不是你看错了?”
王有才气急败坏:“不是猫!我明明看见人影了!还撕破了袖子!”
但衙役们显然不想大半夜折腾。其中一个老衙役说:“王主簿,这院子常有野猫出没,怕是你看花眼了。再说了,档案房又没什么值钱东西,贼来偷什么?”
王有才语塞。他总不能说,自己是来检查药水效果的。
“可是……”
“行了行了,我们去看看就是了。”衙役们敷衍地举着灯笼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便散了。
王有才站在原地,脸色阴晴不定。他走回档案房,检查窗台,发现那行小字还在。
“档案未损,主簿作伪……”他念着,脸色越来越白。
是谁写的?谁知道了他的秘密?
他赶紧用袖子擦掉字迹,又检查了一遍册簿,确认苏青云的档案页确实完好无损后,冷汗下来了。
如果这件事被捅出去,他收钱作伪、破坏科举档案的罪名就坐实了。轻则革职,重则流放。
不行,他得赶紧告诉陈府。
王有才匆匆离开档案房,锁上门,消失在夜色里。
水缸后面,江念长长舒了口气。
隐身符的效果已经完全消失了,但衙役们已经走了。她贴着墙根,小心翼翼地摸到侧门,钻了出去。
回到街上,夜风吹来,她打了个哆嗦,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湿了。
好险。
但她做到了。
拿到了证据,还留下了警告。
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她跑回家。屋里,油灯还亮着,苏青云坐在书桌前,一动不动,像尊雕塑。听见开门声,他猛地转身,看见江念,立刻冲过来。
“念念!你没事吧?”他上下检查,看见她撕裂的袖子,脸色变了,“这是……”
“不小心挂到了。”江念咧嘴笑,“但是哥哥,念念成功了!”
她把图像记录的事说了——当然,用“特别的办法记下来了”含糊带过。然后掏出怀里那份抄录的纸条。
“这是证据。”她认真地说,“证明档案完好的证据。”
苏青云接过纸条,看着上面稚嫩但清晰的笔迹,手在颤抖。
“还有,”江念说,“念念在县衙窗台上写了字,警告主簿。他肯定吓坏了。”
苏青云的眼睛亮了。他站起身,在屋里踱步,脑子里飞快盘算。
“有了证据,还不行。”他说,“得让证据发挥作用。得让该看到的人看到。”
他看向江念:“念念,明天一早,我们去县学。”
“去找教谕爷爷?”
“对。”苏青云点头,“教谕正直,在县学有威望。如果他肯出面,事情就有转机。”
“那另一份证据呢?”江念问,“念念抄了两份。”
苏青云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另一份……贴在县衙公告栏上。让所有人都看到。”
江念眼睛一亮:“好!”
“但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们做的。”苏青云蹲下身,看着江念的眼睛,“念念,明天你待在家里,哥哥一个人去。”
“可是……”
“听话。”苏青云按住她的肩膀,“你已经为哥哥做得够多了。接下来的事,让哥哥自己来。”
江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
窗外,夜色深沉。
但屋里,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