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桩关于“千年忘忧果”归属的纠纷，死了。

死在陈凡一句无心之言里。

猪妖与猴妖，脸上青紫狼藉，血污与尘土混作一团，此刻却像两尊被风雨侵蚀的石像，僵在原地，忘了厮打，忘了疼痛。他们盯着陈凡，那三个自前辈口中吐出的音节——“滴、嗯、欸”——如三座无形的巨山，轰然压下。他们不解其意，却本能地感知到，这音节本身便是一种律令，一种比“司法鉴定”四字更根本、更终极的裁决。

院门口重归寂静，这让陈凡觉得很舒适。他拂了拂衣袖，准备转身回院，将这桩烂摊子丢给外面那群闲极无聊的圣人。至于那两个被现代词汇砸得七荤八素的洪荒土着，不在他的考量范畴内。

然而，某些言语一旦出口，便不再属于说话之人。

就在“DNA”三个音节自他唇齿间溢出的瞬间，一道无形无质的波动，一道蕴含生命本源奥秘的律令，无视时空，无视法则，刹那间便抵达了三界至高处。

九天之上，紫霄宫。

代表天道安稳的混沌石碑上，毫无征兆地裂开一道血线。

没有尖啸，没有警报，只有死寂。一种比任何声响都更令人胆寒的死寂。

正在观摩前辈断案的鸿钧与众圣，眼前的云光镜画面瞬间化为齑粉，随即，三个散发着混沌气息的古朴符号，悬浮于空。每一个符号都沉重得仿佛要将空间本身压塌。

【D】

【N】

【A】

时空凝固。鸿钧手中的茶杯无声化作尘埃，他浑然未觉。太上老君正欲入口的丹药停在唇边，指尖一颤，那颗九转金丹便滚落在地。元始天尊那张亘古不变的面容上，道心剧震，身下云台宝座蛛网般的裂痕无声蔓延。通天教主背后，诛仙四剑自行出鞘，发出不甘而畏惧的悲鸣，剑气割裂了周遭的一切。

“D……N……A……？”

鸿钧的嘴唇翕动，吐出的音节干涩而陌生。每一个音节都像一枚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元神之上，烙下一个名为“无知”的深刻印记。

“这……又是何等真言？”太上老君面色苍白，他所倚仗的丹道，在这三个符号面前，显得如此粗陋可笑。调和药性，与这直指生命本源的序列相比，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我等……又错了……”元始天尊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认知被颠覆后的绝望，“错得厉害。‘司法鉴定’不过是前辈抛出的一块砖石，这‘DNA’，才是他要我等去看的……玉。”

女娲的反应最为剧烈，作为造化圣人，她比任何人都更能感知到那三个符号背后的恐怖。那是创世的序列，是生命的密码，是她当年造人时苦苦求索而不得其门而入的终极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