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陈凡那句看似平淡,却又饱含着一个资深吃货对灵魂味道终极怀念的评价——
“其实啊,我就是想搞点……酱油而已”——从小院中悠悠飘出时,整个洪荒世界,再一次陷入了绝对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时间凝固了。
小院门口,鸿钧与众圣的元神,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扔进了混沌深处,用盘古幡来回碾压了亿万次。
他们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仿佛一瞬间经历了从开天辟地到宇宙热寂的全部过程,最终定格在一种纯粹的、茫然的、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干什么的终极哲学迷思之中。
“酱……油?”
鸿钧道祖的嘴唇艰难地翕动着,这两个简单至极,却又蕴含着无上天威的音节,从他那执掌天道的口中吐出,竟是如此的干涩,如此的沉重。
他感觉自己的道心,那颗刚刚从“化学”大道的冲击中勉强粘合起来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碎了。
碎得连女娲娘娘用造人鞭都粘不回去的那种。
元始天尊脸色煞白如纸,他看着自己袖中那瓶刚刚合成的、号称能让大罗金仙都闻之落泪的“红烧牛肉味香精”,只觉得它无比的烫手。
那繁复的分子结构,那精妙的能量配比,在这两个字面前,显得如此的幼稚,如此的可笑。
通天教主更是当场石化,他怀里揣着的那本《十三香大道符文结构与爆炸当量分析报告》,此刻仿佛变成了上百个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什么“科技与狠活儿”,什么“化学革命”,在前辈的口中,竟只是为了搞一点……酱油?
接引和准提师兄弟俩抱在一起,瑟瑟发抖,老泪纵横。
他们刚刚成立的“灵山植物萃取与健康添加剂实验室”,还没来得及推出第一款“佛光金”色素,就被前辈用“酱油”两个字,直接打回了原形。
完了。
又全完了。
他们集结了整个洪荒世界最顶尖的智慧、最珍贵的资源、最癫狂的热情,刚刚开启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化学革命”。
他们建立了元素周期表,掌握了分子合成技术,甚至连“谷氨酸钠”这种逆天之物都搞了出来。
最终,他们捧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那滴汇集了三界所有心血的“大道鲜”——满心欢喜地前来献宝,以为这次总该摸到前辈的脉搏了吧?
结果呢?
前辈说,太“冲”了,少了“醇厚”和“回甘”。
然后,他指着地上那堆发霉的豆子说,他只是想搞点酱油。
这句评价,其杀伤力,比盘古大神复活,拿着开天神斧对着他们的天灵盖挨个点名,还要恐怖亿万倍。
那是一种从认知层面、从哲学高度、从道心根本上的……降维打击。
“噗——”
这一次,吐血的不是鸿钧,而是首席炼金术士,太上老君。
他看着自己手中那瓶“大道鲜”,只觉得那不是什么化学的结晶,而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
他一口逆血喷出,道心当场崩裂。
他手中的琉璃瓶失手滑落,那滴堪称洪荒化学明珠的无上珍品,在接触到地面的瞬间,便化作了最精纯的混沌之气,消散无踪。
仿佛在宣告,一个刚刚开启的“化学时代”,就此……暴毙。
众圣看着这一幕,心如死灰。
他们感觉自己就像一群永远也毕不了业的学渣,在经历了数学、物理、化学三轮地狱级考试的轮番轰炸后,抬头一看,发现老师已经开始在黑板上,讲解起了他们连名字都听不懂的……《高等有机化学与发酵工程学导论》。
“快……快撤!”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圣瞬间惊醒。
他们不敢再看陈凡一眼,也顾不上形象,一个个狼狈不堪,撕裂虚空,以生平最快的速度,逃离了这个让他们道心三观碎了一地的伤心之地。
不周山小院,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陈凡看着那群来也匆匆、去也匆匆,仿佛丢了魂一样的圣人,一脸的莫名其妙。
“这帮人,今天又是发的哪门子疯?”
他砸吧砸吧嘴,把那碗只喝了一口的“大道鲜”汤水随手倒在了地上。
“鲜是够鲜了,就是齁得慌,跟喝味精水似的。”
他将目光投向墙角那堆散发着怪味的失败品——发霉的豆子,叹了口气。
“唉,看来我这手艺是不行,酱油是做不出来了。”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那句无心的评价和失望的叹息,又将在三界之内,掀起一场比“化学革命”更加恐怖、更加颠覆三观的……全新风暴。
紫霄宫内,愁云惨淡,气氛压抑得仿佛连光线都无法穿透。
所有圣人都低着头,一言不发,像一群被榨干了所有灵感和法力的科研狗。
“化学革命”,这个他们刚刚喊出,还热乎着的口号,已经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们败了。
再一次,败得一塌糊涂,败得不明不白。
“究竟……又是哪里出了问题?”
元始天尊第一个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我是谁,我在哪,我的毕业论文为什么又被毙了”的终极哲学迷思,“‘醇厚’……‘回甘’……‘酱油’……这究竟是何等大道?为何我等提炼出的‘大道鲜’,在它面前,竟被评为‘太冲’?”
“是啊!”
通天教主也一脸的想不通,“我用诛仙剑阵模拟了亿万次分子碰撞,合成了上万种香料,为何……为何还是达不到前辈口中的‘醇厚’?”
这个问题,问住了所有圣人。
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无法理解,自己那滴堪称化学奇迹的“大道鲜”,到底输在哪里。
难道……前辈的口味,就这么刁钻?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们自己掐灭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前辈的每一个字,都蕴含着无上大道!
一定是我等……又一次,肤浅了!
就在众圣即将陷入新一轮的自我怀疑与道心崩溃时,一直枯坐不语,仿佛已经道心破碎到要当场圆寂的鸿钧道祖,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地抬起头,那双原本黯淡无光的混沌眼眸中,此刻竟然重新燃起了两团黑洞般的……光芒!
那是一种在无尽的黑暗与绝望中,窥见了一丝宇宙终极真理的……狂热与明悟!
“我……我……我彻悟了!”
鸿钧的声音嘶哑得如同两块混沌顽石在摩擦,但其中蕴含的激动与震撼,却让整个紫霄宫都为之颤抖!
“我等……又一次!又一次!站在了文明的十字路口,却险些被自身的傲慢所葬送!”
鸿钧猛地站起身,他指着虚空中那行由天道法则自动浮现的,来自前辈的全新终极KPI——【酱油】,用一种近乎癫狂的语气,为所有迷茫的圣人,指明了新的方向!
“你们还在纠结于‘化学’?!”
“错!我们从一开始,就理解错了前辈的维度!”
“前辈不是在否定化学,他是在告诉我们,化学之上,还有更高级的,更接近大道本源的……终极学科!”
鸿钧大手一挥,无尽的法则在他周身演化。
“‘大道鲜’,是我等用大法力,强行将物质‘化’合而成!是瞬息之功,是霸道!所以前辈评之曰——‘冲’!”
“而‘酱油’二字,蕴含何等玄机?!”
“‘酱’!何为酱?以豆、麦为基,历经‘时间’之洗礼,在‘微生物’之作用下,缓慢而自然地‘转化’而成!此乃‘发酵’之道!”
“‘油’!何为油?于发酵之物中,压榨、提取其‘精华’!是为‘萃取’之法!”
“‘醇厚’!意味着其内,非单一之物,而是亿万种风味物质的‘和谐共生’!”
“‘回甘’!意味着其道韵悠长,变化无穷,非一成不变!”
“你们明白了吗?!”
鸿钧的声音如同暮鼓晨钟,狠狠敲在每一个圣人的心头!
“前辈不是在教我们搞化学!他是在点化我们,要从‘无机化学’和‘合成化学’,跃迁到‘生物化学’与‘发-酵工程学’的全新领域啊!”
“‘化学’,只是改造物质!而‘发酵’,是创造生命,是与大道共舞!”
“这才是真正的‘无中生有’!是‘道法自然’的终极体现!”
轰!
“发酵工程学”六个字一出,仿佛宇宙的生命法则都被重写!
整个洪荒世界,所有生灵的体内,那些沉睡了亿万年的微生物,都因为这个全新概念的诞生,而发出了欢快的鸣唱!
紫霄宫内,所有圣人都被震得头晕目眩,但随之而来的,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如同在无尽黑暗中看到生命曙光般的……狂喜!
他们悟了!
他们终于又悟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元始天尊抚掌,眼中神光爆射,“‘发酵’,需‘菌种’!此乃‘根’!我阐教当遍寻三界,寻找最优良的‘大道曲霉’,并为之建立‘菌种库’!”
“屁!”
通天教主直接跳了起来,兴奋得满脸通红,“发酵,关键在于‘环境’!温度、湿度、时辰,缺一不可!此乃‘天时地利’!我截教当以大阵笼罩金鳌岛,将其改造成洪荒第一个‘恒温恒湿发酵基地’!”
“阿弥陀佛,”接引准提双手合十,老泪纵横,“发酵,更在于‘时间’与‘等待’!此乃‘禅定’之道!我佛门弟子,当以无上定力,守护发酵之过程,以佛法浸润,以功德加持!我等要酿造的,是‘万年头抽’,是‘功德酱油’!”
昊天玉帝则从另一个角度找到了自己的定位:
“发酵之物,品类繁多!当有‘标准’!何为生抽,何为老抽,何为酱油膏,何为蚝油?朕当成立‘三界酿造品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为前辈,为三界,定下这万世之规!”
他们彻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