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的黑暗与那一点幽蓝光芒是这里唯一的实在。

楚子航感到自己连同推进器一起。

被某种无法抗拒的、温和却又无比强大的力量牵引着。

缓缓“沉”向了那光芒的核心。

没有重力感。

没有方向感。

只有一种灵魂被剥离、暴露在亘古注视下的彻底无力感。

路明非的身体在他怀中剧烈颤抖。

灰影与银色的光芒交织闪烁，如同即将短路烧毁的精密仪器。

他的生命体征读数在抗压服内置显示器上疯狂跳动，濒临崩溃边缘。

终于，他们“停”在了那幽蓝光芒之前。

直到现在，楚子航才发现。

那光芒并非一个点，而是一片仿佛由最纯净海水和最古老星光凝结而成的、缓缓流动旋转的能量聚合体。

其规模超越了人类想象的极限。

它不能用人类已知的体积单位来形容。

仅仅是存在本身，就散发着令灵魂冻结的威严与深邃。

这就是利维坦意志的显化，或者说，是其核心领域的一部分。

楚子航愣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令人震惊的一幕。

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张嘴。

就在他近乎绝望，不知该如何沟通或寻求净化时。

一个宏大、古老、非男非女、仿佛由亿万水流与岁月之声汇聚而成的意念，直接流淌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携带‘终末之痕’与‘悖逆之种’的......访客......汝等......踏入了......不应踏足之地......”

那意念冰冷、漠然，如同亘古不变的海渊本身。

楚子航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集中全部精神，将自己的意志化作清晰的呼应投射了出去。

“我们为此而来！为净化‘终末之痕’，也为寻求对抗‘终末’的‘可能性’！以此身为凭，以此羁绊为引！我们无意亵渎，只求一线生机！”

同时，他将怀中路明非的状态，尤其是那灰影与银色契约激烈冲突的景象。

以及路明非濒临崩溃的生命气息，全都毫无保留地“展示”给那宏大意念。

幽蓝光芒的旋转似乎微微滞缓了一瞬。

随即，那宏大的意念再次响起。

这一次，意念之中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审视与评估。

“......‘痕’深植......与‘种’纠缠......强行剥夺.....载体将崩......汝所求.....非‘净化’.....乃‘转化’或‘覆盖’.....风险极大......”

“吾可.....尝试.....引导‘渊’之本质.....冲刷‘痕’之印记.....然......‘种’之特性.......与‘渊’相悖......或引发......不可预知之‘变’.....汝.....确定？”

“转化”或“覆盖”？

风险极大？

甚至可能因为“契约”与“深渊”相悖，引发未知变化？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十分痛苦的路明非。

眼中闪过一丝坚决。

去牛魔的，人都要死了，谁跟你管这么多啊！

“确定！”

楚子的意念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