仪表盘上幽蓝的光芒是这片绝对黑暗里唯一的慰藉。

楚子航紧盯着导航仪上那个孤零零的坐标，同时分出一半心神感知这怀中路明非的状态。

男孩呼吸依旧平稳，像是陷入了最深沉的睡眠一般。

可额头上那个蓝银交织的奇异纹印，却像一枚陌生的徽章，宣告着某些不可逆转的改变。

楚子航的心并不平静。

净化是成功了。

奥丁的“抹除”污染确实被那古老海洋之力连同路明非自身奇异的“契约”一起，以一种难以理解的方式覆盖或转化了。

但这真的是好事吗？

路明非醒来后，还是那个会怂会吐槽、却总在关键时刻犯傻逞英雄的路明非吗？

楚子航并不能确定。

他不知道那个纹印，那变得沉静而坚韧的契约力量.....会把路明非带向何方？

还有吴限。

那段断断续续的通讯，以及那句“我也快撑不住了”。

如同冰锥一样刺在楚子航心里。

为了撕开那道进入利维坦核心的“缝”，为了可能还在进行的某种牵制。

吴限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

那个坐标，是安全的港湾，还是另一个陷阱？

疲惫如同冰冷的海水，从四肢百骸渗透进来。

连续的高强度逃亡、精神对抗、以及直面古老存在的威压。

即使以他的意志和血统，也近乎透支。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睡，甚至不能有片刻的松懈。

因为，他是此刻唯一的舵手。

就在这紧绷的寂静之中，那个熟悉又令人极度不安的、少年特有的沙哑嗓音。

再次毫无征兆的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仿佛旁观戏剧般的语调。

“哦？出来了？还顺便给那家伙换了个新皮肤？深蓝配银亮，品味.....有点特别啊。”

楚子航浑身一僵，黄金瞳在面罩后骤然亮起。

又是这个神秘的声音！

他立刻全神戒备，龙血悄然间沸腾了起来，感知如同雷达版扫向周围黑暗的水域。

可却依旧一如管道中一般，毫无收获。

“你到底是谁？想干什么？”

楚子航在心中厉声质问。

这种无法定位、无法理解的存在，比明确的敌人更让人不安。

“我是谁？这并不重要。”

声音懒洋洋的回答，给人的感觉仿佛在打哈欠一般。

“至于想干什么......嗯，就是看看戏，看看你们这些‘演员’，在没有剧本的舞台上，能蹦跶出什么有意思的节目。”

“我们不是你的‘戏’。”

楚子航冷冷道。

“是不是，可不是你说了算。”

声音轻笑，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不过，刚才那一幕‘深海净化’倒是挺有看头，利维坦那老家伙的洗澡水，加上奥丁的橡皮擦屑，还有那小子自己身上那点不听话的‘小火苗’.....啧啧，一锅乱炖，居然没炸，还炖出了点新味道，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