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依旧隐隐作痛的身体,西弗勒斯回到了斯莱特林寝室。相较于在巴西利斯克手下实打实挨了一小时的“指导”,那十只八眼巨蛛的“代价”更让他感到棘手和难以接受。
推开寝室门,雷古勒斯正坐在他自己的四柱床边缘,他立刻抬起头,放下手中的书走了站了起来。
“斯内普学长。”雷古勒斯放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与他平日温顺形象不太相符的坚决。
西弗勒斯没停步,径直走向自己的衣柜,开始翻找干净的衣物,头也不回,声音因疲惫而略显冷淡:“如果是关于魔药或课业的问题,明天再说。”
“不,”雷古勒斯向前一步,深吸一口气,“我想……加入你的守望会。”
西弗勒斯手上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继续。他抽出一件替换的衬衫和长裤,语气平淡无波,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布莱克家族,以及你宣誓效忠的那位‘大人’,他们不会同意的。这种玩笑并不有趣,雷古勒斯。”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疯狂,”雷古勒斯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迅速抽出魔杖,熟练地一挥,一层近乎无声的隔音咒笼罩了两人周围,“但我……我思考了很久。或许……或许我哥哥西里斯,他并不全错。”
提到西里斯·布莱克,雷古勒斯的语气复杂难辨,有痛苦,也有一丝挣扎后的清明。
“黑魔王……他变了,或者说,我们之前所相信的那个‘恢复纯血荣耀’的理想,已经变得……扭曲而危险。”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仿佛怕被空气中不存在的耳朵听去,“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布莱克家族,看着我的父母,跟着他一起滑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总得有人做点什么,哪怕是从内部……”
西弗勒斯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向雷古勒斯。
“那就去找邓布利多。”西弗勒斯打断他,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甚至有一丝尖锐,“那位慈祥的校长一直在‘等待’迷途知返的羔羊,敞开着他那温暖的、充满柠檬雪宝味道的怀抱。他甚至不会拒绝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
他话语中毫不掩饰的讥讽让雷古勒斯脸色白了白。但西弗勒斯提到“贝拉特里克斯”时,雷古勒斯灰色的眼眸猛地一缩,像是被针刺中。
“你……你也看出贝拉的异常了,对吗?”雷古勒斯的声音有些发颤,带着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她越来越……狂热,不稳定。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家族里的大人们,还有黑魔王身边的人,好像都……无动于衷?他们难道看不到吗?”
西弗勒斯抱起换洗衣物,走向通往盥洗室的门。在握住门把手前,他回过头,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那不是‘无动于衷’,雷古勒斯。”他嗤笑一声,“那是他们必须承担的选择带来的后果。至于你的家族……西里斯·布莱克,那个‘叛逆的败类’,不就是他们为家族留下的后路吗?”
他看着雷古勒斯骤然失血的面孔,一字一句,如同冰冷的锥子:
“如果你真的想改变什么,而不是仅仅寻求一个让自己良心好过一点的‘投诚’借口,那么,首先别再自欺欺人了。看清楚你的家族真正在做什么,以及……代价是什么。”
说完,他不再看僵立当场的雷古勒斯,推开盥洗室的门走了进去。
雷古勒斯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颓然跌坐回床沿,失神地望着窗外。西弗勒斯的话,像一把刀划开了他一直试图忽视或美化的一切。
家族的荣光、纯血的信仰、黑魔王的伟业……背后竟是如此冰冷而残酷的计算与牺牲。而他,一个尚未毕业次子,又能做什么?又能改变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