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结束后,西弗勒斯一阵后怕与愤怒,他当然知道“蜜蜂花精”计划的风险,但贝比尔描述的“疯狂”程度,显然超出了他最初的预估。更让他心头火起的是,这件事背后,很难说没有邓布利多那双无形大手的推动。
老蜜蜂太了解伏地魔的多疑,也太了解如何利用一枚“有价值”的棋子。让自己送出那份情报,既是为了获取初步信任,又何尝不是一次对食死徒内部力量的试探与削弱?甚至……是一次对自己这个“双面间谍”忠诚度与应变能力的考验?计划过于明显,几乎是将他直接推到了悬崖边缘,一旦食死徒起疑,他便是首当其冲的祭品。
“老狐狸……”西弗勒斯在心中咬牙低语,但愤怒很快被更紧迫的现实压了下去。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稳住守望会的阵脚,处理这一系列袭击和威胁带来的烂摊子。
他与莉莉直接赶往对角巷那家已经转为幕后运营的炼金人偶店的二楼。这里不仅存放着部分重要物资,也预设了几个用于紧急联络和集会的魔法房间。
通过通讯器发出召集令后,很快,托马斯、米里森、贝比尔以及几位已经毕业目前在店铺或工厂担任要职的成员,便陆续通过传送阵赶来。
狭小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仅靠几盏魔法灯提供照明,映照着每个人严肃甚至有些苍白的脸。
西弗勒斯坐在主位,黑袍衬得他脸色更加冷峻,莉莉安静地坐在他侧后方。没有寒暄,他直接示意开始汇报。
托马斯第一个站起来,他的声音还算平稳,但眉头紧锁:“对角巷这边,情况比预想的略好,但也损失不小。那些真正的食死徒目标很明确。他们主要针对的是公开反对过黑魔王、或者与麻瓜亲近势力有关的店铺,尤其是魔药材料和成品店,以及部分炼金物品店,进行了打砸和劫掠。我们名下的魔药店因为早有防备,且位置相对不起眼,损失不大。”
他话锋一转,语气沉重起来:“但是,我们那家明面上经营炼金人偶的店铺,遭到了重点‘照顾’。货架被推倒,大部分成品和半成品被毁或被抢,店铺的防护魔法被暴力破解,内部也有损毁。初步估算,货品损失和需要支付的店铺修复赔偿金……加起来大概在两千加隆左右。为了安全起见,那家店我已经按照应急预案,暂时关停了,人员也已疏散。”
两千加隆,对于刚刚起步、资金链并不算特别宽裕的守望会来说,是一笔不小的打击。
接着是米里森,她负责的霍格莫德情况稍好:“霍格莫德这边,或许是因为紧挨着霍格沃茨,是邓布利多校长眼皮子底下,那些有组织的食死徒还算有所克制,没有发动大规模袭击。主要的麻烦来自于那些趁乱浑水摸鱼的流浪黑巫师和暴徒。他们小股行动,偷窃、勒索,制造了不少恐慌,但实际造成的财产损失并不算大。我们名下几家店铺的损失加起来,应该不超过一百加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庆幸和后怕:“不过,我们有一个负责美食店的成员,在试图阻止一伙暴徒闯入时受了伤,被昏迷咒击中,撞到了头。好在当时我们配发的升级版治疗魔药和提神剂就在手边,他服用后伤势很快稳定,现在已基本痊愈,没有大碍。”
人员安全是最重要的,听到这里,西弗勒斯微微颔首,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
最后是贝比尔。这位总协调人的脸色最为难看,镜片后的眼睛里布满了疲惫的红血丝,显然最近压力巨大。
“伦敦这边的实体产业,店铺损失还是其次。”贝比尔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真正麻烦的,是炼金工厂和出版社那边……我们收到了明确的威胁。”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诺特家族、埃弗里家族,还有卡罗家族……这几个铁杆食死徒家族,通过中间人递了话。他们要求我们‘自愿’让出炼金工厂和出版社未来利润的四成,作为‘安全保障费’。他们调查得很清楚,知道我们与马尔福家族有合作,也知道工厂的大致产能和利润规模。四成……这是要直接掐住我们的命脉。”
贝比尔从怀中掏出一封用黑色火漆封缄、散发着淡淡黑魔法气息的信函,递给西弗勒斯。火漆上的纹章是几条缠绕的毒蛇,正是诺特家族的标志。
西弗勒斯接过,拆开扫了一眼。信中的措辞看似客气,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招揽”意味,宣称“为黑魔王陛下服务是无上荣耀”,邀请守望会“加入伟大事业”,并“自愿贡献”部分利润以支持“圣战”,换取“食死徒阵营的友谊与庇护”。
但字里行间透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贪婪与赤裸裸的威胁——不交钱,炼金工厂和出版社,恐怕就会成为下一个被“疯子”们重点照顾的目标。
“不止我们,”贝比尔补充道,声音更冷,“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最近很多中立或稍有实力的产业,都收到了类似的‘邀请函’。他们打着为黑魔王服务的旗号,实际上是在趁机大肆敛财,扩充战争资金,同时清除或吞并不听话的势力。我们……因为与马尔福的合作相对公开,又有不错的利润,显然被盯上了。”
会议室内的气氛,随着贝比尔的汇报,骤然降到了冰点。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魔法灯芯燃烧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两千加隆的损失尚可承受,可这直接索要四成利润的威胁,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随时可能落下。
这不仅关乎金钱,更关乎生存空间和独立性。一旦妥协,守望会就将被绑上食死徒的战车,成为他们敛财的工具,失去自主性,甚至可能被逐步渗透、吞并。
若不妥协……面对几个根深蒂固、心狠手辣的纯血家族,以及他们背后那些陷入半疯狂状态的爪牙,正面冲突的胜算微乎其微,很可能招致毁灭性打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西弗勒斯身上。这位年轻的领袖眉头紧锁,薄唇抿成一条凌厉的直线,手指无意识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急促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透露出他内心罕见的烦躁与巨大的压力。
一边是邓布利多可能的有意推动带来的潜在致命危机,一边是食死徒家族明目张胆的勒索与威胁;一边是内部成员的损失与不安,一边是组织存亡的严峻考验。所有的线头都纠缠在一起,拧成了一个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