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但更多的是坦然和温暖。她已经退了回去，扶着旁边的沙发慢慢站了起来，腹部的伤口让她微微蹙眉，但脸上却带着轻松和明朗。

她看着西弗勒斯那副快要原地蒸发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又弯了弯，但随即正色道：“好了，我们得抓紧时间处理一下这里了。不然等爸爸妈妈和佩妮醒来，看到客厅这个样子，还有这些……”她扫了一眼地上那三个形容枯槁、生死不知的闯入者，“我可没法解释昨晚发生了什么‘激烈的学术讨论’。”

“处、处理……对，处理！”西弗勒斯像是被按下了开关，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脸上的红潮还未褪去，但理智已经开始强行接管混乱的大脑。

他不敢再看莉莉，强迫自己将注意力转移到那三个入侵者身上。

他走上前，蹲下身，用魔杖和魔力感知仔细检查了三人的状况。生命力微弱得像风中残烛，就算用最好的魔药救回来，也基本是废人了。

“他们三个……审讯的价值不大。”西弗勒斯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只是还有点哑，“无非就是诺特、埃弗里或者卡罗家族豢养的死士或外围打手。为了防止以后可能的麻烦，或者他们身上被下了什么追踪魔法……趁着夜色，处理干净最稳妥。”

他看向莉莉，目光征询。直接杀人，对于他们这个年纪的巫师来说，依然是一个沉重而残酷的选择。

但经历过刚才的生死一线，尤其是对方毫不犹豫地对莉莉使用索命咒，西弗勒斯心中那点犹豫早已被冰冷的杀意取代。

莉莉沉默了片刻。她看着地上那三个不久前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如同破布娃娃般的人，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但最终，她想起了那道射向自己的绿光，想起了父母和姐姐就在隔壁房间。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好。”

西弗勒斯不再犹豫。他挥动魔杖，无声的漂浮咒托起三个失去意识身体走向观景阳台，魔杖轻轻一挥。

三道黑影无声无息地飞出阳台，坠向大海，一道极轻微的落水声传来，那三个身影便被翻涌的黑色海水彻底吞没，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关好阳台门，隔绝了外面的风声和海浪声。客厅里只剩下战斗后的狼藉和尚未散尽的魔药与血腥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疲惫，但也看到了必须完成的决心。他们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对着客厅施展“恢复如初”。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精力和魔力的过程。他们不仅要恢复物理上的痕迹，还要尽可能地消除可能被高明的追踪魔法捕捉到的魔力残留。

直到东方天际泛起第一丝鱼肚白，客厅才终于勉强恢复了原本的整洁模样，虽然仔细看或许还能发现一些细微的不协调，但至少乍一看，完全看不出这里刚刚经历过一场生死搏杀。

做完这一切，两人都已经筋疲力尽，魔力近乎枯竭，精神和肉体都透支到了极限。他们甚至没有力气再多说一句话，只是互相点了点头，便各自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几乎是倒在床上就陷入了昏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