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的语气轻得像风,漫不经心飘落在院中。
却偏偏似一簇极小的火星,“嗤”地一下,便点燃了商清微心底积压的怒火。
房内的南宫轻弦,闻言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唇角微勾,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她的指尖轻轻叩着窗沿,漆黑的眸子映着院中景象。
而不远处的老树干上,栀晚双脚悬空晃荡着,裙摆垂落的边角扫过翠绿的枝叶。
听清林尘那肆无忌惮,全然不知天高地厚的话语时。
她当即暗自嘟起嘴,心底的腹诽密密麻麻冒了出来。
“不知死活的狗东西……待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这般想着,眼角余光却仍忍不住往院中瞟。
直到商清微周身剑气骤然暴涨,凌厉的寒意隔空刺去。
栀晚的才心头一跳,足尖在树干上轻轻一点,身形悄无声息地掠回自己的听雪阁。
仿佛……是不忍看商清微在她面前,将林尘教训得太惨似的。
如何,双手一挥间,沐玄音身形渐渐浮现,栀晚的指尖顿时点在沐玄音的眉心。
而灵阵院内,商清微周身的灵力气息骤然四散开来。
“林尘,你当真好大的胆子?如此辱你师尊?”
可林尘依旧安静站立,身姿散漫,语气里更是没有丝毫收敛。
在他眼里,整个离山早已不值一提。
强如化神境的南宫轻弦,也不过是他手下的败将,只能任他拿捏。
至于这个仅有元婴修为的商清微——又算什么东西?
“商师姐,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何谈胆子大小?”
商清微闻言,不屑地冷笑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嘲讽:“狂妄!”
下一刻,“铮——”的一声清越的剑鸣刺破院落的寂静。
商清微手中的长剑骤然出鞘,寒光一闪,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就在林尘瞳孔一缩间,剑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刺骨的寒意直刺入肌肤。
林尘的心头猛地一沉,下意识便催运体内灵力,催动了那门屡试不爽的保命遁法。
——和光同尘。
他的身形瞬间便要化虚遁走,即便是南宫轻弦布下的阵法,都困不住他分毫。
可商清微只是淡淡地瞥了林尘一眼,神色未变。
周身却骤然散发出一股锋锐无匹的剑气,那剑气如潮水般席卷而出。
瞬间充斥了整个院落的每一寸空间,将周遭的天地死死笼罩,连掠过院中的风,都似被这剑气斩断。
林尘的和光同尘刚一运转,便如泥牛入海,半点效用也没有。
他依旧僵立在原地,可依旧是唯有咽喉处的剑尖,传来阵阵的寒意。
他垂眸一瞥,竟清晰地看见,自己眼角旁,一缕缕无形的剑气如细碎的薄刃般。
正寸寸切割着周遭的虚空,连虚空之上,都被割出了细密的裂纹。
“嗤啦——”
一声细碎的割裂声响起,一缕逸散的剑气不慎扫过林尘的脸颊。
瞬间一道血痕便依然浮现,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顺着他的下颌缓缓滚落。
就在这时,林尘的瞳孔再度骤缩,后背已经被冷汗瞬间浸透了。
只因他的瞳孔之中,竟清晰地映出无数柄凝实的剑意之剑。
那些剑通体泛着寒光,携着毁天灭地之势,朝着他的周身,密密麻麻而来!
林尘眼底掠过孤注一掷的狠色,掌心猛地虚握,一股厚重的黑气骤然凝聚。
一柄古朴厚重的黑刀,瞬间凝现于他的掌中。
刀身刚一出现,便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似在不甘地嘶吼。
“铛!铛!铛——!”
金铁交击的爆鸣之声接连炸响,震得人耳膜发疼,余音在院落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