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听雪阁内,栀晚重重的叹了口气。
她当初给林尘万象天音,本是想让他见众生浮沉、生死无常。
以慈悲之心,抑制他那逐渐浓烈的魔性。
可她是万万没料到,林尘竟炼成了这般模样。
不是魔性收敛后的温润,而是尽知生命的脆弱,世事虚妄后的麻木。
无悲,无喜,无念,无执。
栀晚身子都跟着颤抖,双手紧紧捏着拳,指甲都要掐进掌心里。
“四大皆空,这要彻底断了这七情六欲?”
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眼底甚至都翻涌着委屈与慌乱。
“这...这可怎么办。”
一想到林尘会渐渐的不喜欢她。
栀晚的心里顿时涌现一股强烈的恐慌。
她是真的后悔,将万象天音给林尘。
若是知道是这个结果,她宁愿林尘不再压制魔性。
北域,梵世音盘膝而坐,莲座生香,清越的梵音自他唇间流淌而出。
渡化着台下万千信徒,眉宇间是亘古不变的慈悲与淡然。
可忽的,她骤然抬眸,望向天际,目光似穿透了层层云海。
落在了离山方向,指尖捻动的念珠微微一顿。
她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一丝了然与悲悯:“与我有缘!”
话音落,梵世音缓缓起身,周身萦绕的梵音渐渐消散、
“今日传道暂歇,吾有一缘需去渡,归期未定,诸位且自修行,心怀慈悲,便是正道。”
信徒们纷纷叩首,无人敢多问,唯有一片虔诚的祈福之声。
梵世音不再多言,衣袂轻扬,周身泛起淡淡的金光,身形渐渐变得缥缈,转瞬便化作一道流光。
另一边,倾云宫的桃树下。
江倾身着一袭红白仙裙。
指尖无意识地捻碎了一片飘落的桃花。
眸子看向离山方向,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更是带着浓浓的慌乱。
“栀晚,你当真是个蠢货!”
江倾自己都记不清,她在林尘身上耗费过多少心血。
她从来不计较林尘身旁莺燕如云。
也不在意他多绕几段弯路。
她只要林尘最终的去处,始终在她早早铺好的那条路上即可。
可此时的江倾却一脸的苦涩。
她防尽了刀光剑影,更算尽了人心反复。
唯独没有想到栀晚会做出那样蠢的事。
亲自递给林尘一把斩断所有情丝的刀。
下一瞬,江倾带着滔天的怒意,消失在了倾云宫内!
而此刻的林尘,正盘膝坐于榻上,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梵音。
自他开始修炼后,心境便生出一股说不出的宁静。
不是刻意压制的平静,而是发自心底的漠然,仿佛世间一切都已经开始他无关了。
房门外,南宫轻弦早已站立许久。
她凤眸微微眯起,目光紧紧望着房门,周身的气息带着几分探究。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房内传来的梵音纯净而悠远。
南宫轻弦心头巨震,暗自惊道:“这小子竟然还藏着佛宗的功法。”
她便要抬手推门,最终还是深吸一口,走了进去。
只见林尘盘膝坐于床榻上,周身缭绕的梵音渐渐收敛。
林尘微微抬眸,望向门外的南宫轻弦。
眼底却是一片澄澈,没有惊讶,没有疑惑,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南宫轻弦看着林尘的神色,心头顿时一沉,林尘看她的眼神,竟寻不出一丝的杂念。
几个时辰的工夫,这人便一举成圣了?
南宫轻弦顿时摇头。
她几乎无法相信,眼前这个眸色空寂。
是与那个将她按在身下的人会是同一个。
南宫轻松缓了缓心神,压下心底翻涌的诧异,抬步缓缓走近。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轻轻勾起林尘的下颌。
“我与你说的事,考虑如何?可愿入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