妞妞盯着饼干,咽了口唾沫,却没立刻接,只是怯生生地看着他。
马权知道她在害怕,便把饼干和水放在衣柜旁边的地上,往后退了两步,说:
“你吃吧,我不靠近你。”
妞妞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地上的饼干,终于小心翼翼地爬出来,抓起饼干撕开包装,小口小口地啃着,喝水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马权看着她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喘不过气。
他(马权)靠在墙边,目光扫过屋里的每一个角落。
这房子看起来像是被匆忙遗弃的,桌上的饭菜还没收拾,门口的鞋子摆得乱七八糟,像是主人离开时很慌乱。
他(马权)想起灾变那天,自己也是这样,接到小雨的电话后,不顾一切地冲出门,根本没来得及收拾任何东西。
妞妞的妈妈,会不会也像他一样,是为了保护孩子,独自去面对外面的危险了?
就在这时,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行尸的嘶吼,声音嘶哑而密集,像是有一大群正在靠近。
马权猛地站起身,握紧撬棍,走到窗边向外望去——
大概百米开外的巷口,出现了几只行尸的身影,正漫无目的地游荡,其中一只还朝着这片废墟的方向挪动。
妞妞被嘶吼声吓得一哆嗦,手里的饼干掉在地上,眼泪又涌了上来,扑到马权身边,紧紧抓住他的裤腿:
“叔叔,我怕……”
马权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裤腿的小手,那只手又小又瘦,指腹因为紧张而泛白。
他(马权)的心里像是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带着妞妞一起走,她这么小,独自留在这里肯定活不下去;
另一个声音却在提醒他,育英中学就在附近,小雨还在等着他,带着一个孩子,行动会慢很多,遇到危险也难以应对,甚至可能两个人都活不成。
他(马权)想起灾变那天,超市里为了半瓶水大打出手的两个人,想起办公楼里那个被行尸扑倒的同事,想起自己为了活下去,一次次在生死边缘挣扎。
末日里,善良有时候是致命的。
他(马权)不能因为一时的心软,耽误了寻找小雨的时间,那是他唯一的执念,是支撑他活到现在的理由。
可看着妞妞那双充满恐惧和依赖的眼睛,他又狠不下心。
这孩子和小雨差不多大,若是小雨此刻也像这样,在某个陌生的地方,对着一个陌生人求助,对方会不会也像他现在这样犹豫?
行尸的嘶吼声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到它们晃动的身影出现在废墟的另一端。
马权知道,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了。
他(马权)蹲下身,轻轻掰开妞妞抓着自己裤腿的手,尽可能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妞妞,叔叔要去救我的女儿,她就在前面的学校里,很着急地等着我。”
妞妞愣愣地看着他,眼泪掉得更凶了:
“叔叔,你不要我了吗?
妈妈也不要我了……”
马权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厉害。他别过脸,不敢看妞妞的眼睛,声音有些沙哑:
“这屋里很安全,你待在衣柜里,把门关好,不要出声。
等叔叔找到女儿,会回来找你的,好不好?”
他(马权)知道这话可能是谎言,外面的行尸越来越多,他能不能从学校里活着出来都不一定,更别说回来找她了。
可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孩子说,自己要丢下她不管。
妞妞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一抽一抽的,泪水滴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
马权咬了咬牙,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妞妞,转身朝着门口跑去。
他(马权)不敢再停留,怕自己再多看一眼,就会忍不住把她抱走。
刚跑出房门,就听到身后传来妞妞带着哭腔的喊声:
“叔叔,你一定要回来……”
马权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握紧撬棍,朝着废墟外跑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模糊了视线。
他(马权)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掉,心里默念着:
小雨,再等等爸爸,爸爸很快就到了。对不起,妞妞,对不起……
穿过废墟的时候,行尸的嘶吼声已经近在咫尺。
他(马权)看到刚才那几只行尸已经走进了废墟,正朝着妞妞所在的那栋平房挪动。
马权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想转身冲回去,可脚步却不由自主地朝着育英中学的方向跑。
他(马权)知道,自己已经做出了选择,哪怕这个选择让他心如刀割,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巷口的风越来越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育英小学的围墙终于出现在眼前,灰色的墙面上,爬山虎的枯叶被风吹得簌簌掉落。
马权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马权)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沉重而急促,像是在为刚才的选择而忏悔。
他(马权)抬头望向学校的方向,教学楼的屋顶隐约可见,部分墙面被烟火熏得发黑,像是蒙着一层灰。
他(马权)不知道里面等待他的是什么,是活着的小雨,还是……他不敢想下去,只能握紧撬棍,深吸一口气,朝着学校的后门走去。
身后,废墟里传来行尸的嘶吼声,夹杂着一声短暂而凄厉的哭喊,很快又归于沉寂。
马权的身体僵了一下,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马权)闭上眼睛,咬紧牙关,一步步朝着那片未知的危险走去。
末日里,每个人都在挣扎着活下去,有些选择,注定要带着愧疚,才能走得更远。
他(马权)只能告诉自己,必须找到小雨,必须让她活下去,这样,刚才的放弃才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