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死寂和粘腻的血腥味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沉重得如同铅块。
每一秒都是煎熬。
马权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右手紧握着沉重的铁剑,剑尖插在血污中,支撑着他(马权)摇摇欲坠的身体。
强光手电被他小心地放在地上,光柱压低,只照亮小门附近一小片区域,避免光线从控制室破损的窗户泄露出去。
他(马权)的感官在高度紧张下被放大到极致。
控制室内,备用电源低沉的嗡鸣仿佛被放大了无数倍,如同催命的鼓点。
鼻端充斥着浓烈的腐臭和血腥,几乎让他(马权)窒息。
左肩和肋骨的剧痛如同附骨之蛆,黑线尸毒带来的冰冷麻木感正缓慢而坚定地向上蔓延,蚕食着他(马权)残存的意识和体力。
他(马权)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一点点变冷、变僵。
为了分散注意力,也为了警惕可能的危险,马权艰难地挪动身体,靠近控制室那扇巨大的、被灰尘和污垢覆盖的观景窗。
窗玻璃有几处裂痕和破洞。
他(马权)小心翼翼地凑近一个较大的破洞,向外望去。
夕阳的余晖将校园染成一片凄凉的暗红色。
主楼前的操场上,一片死寂的荒芜。
他(马权)之前攀爬过的树木在暮色中投下长长的、扭曲的阴影。
然而,这份死寂正在被打破。
起初只是几个零星的、蹒跚的黑点,出现在操场的边缘,像是从废墟的阴影中渗出的污迹。
它们(尸群)漫无目的地游荡着。
但很快,越来越多的黑点出现了。
从教学楼的方向,从实验楼的方向,从体育馆的方向——
它们(尸群)如同受到无形磁力的吸引,开始缓慢地、却无比坚定地朝着主楼——
确切地说,是朝着主楼顶部的广播站——
汇聚而来!
是广播声!
他(马权)刚才绝望的呼唤,如同投入死水中的巨石,惊醒了沉睡(或游荡)在校园各处的行尸!
它们(尸群)在向这里聚集!
马权的心跳几乎停止!
他(马权)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在暮色中移动的、密密麻麻的身影!
它们(尸群)汇集成了一股缓慢移动的、散发着死亡气息的浊流!
虽然它们(尸群)移动缓慢,虽然主楼入口被废墟堵塞,但它们(尸群)数量太多了!
而且,它们(尸群)的目标如此明确——
广播站!
更让他(马权)头皮发麻的是,在靠近主楼的地方。
他(马权)看到了几只动作明显快于同类的行尸!
它们(迅尸,多个)不像其他行尸那样拖沓,而是以一种怪异的、关节扭曲的快速爬行姿态,正尝试着攀爬主楼外墙那些烧焦的窗框和裸露的钢筋!
其中一只,甚至已经爬到了二层的高度!
广播声不仅引来了尸群,还引来了变异体!
它们(迅尸)正试图从外部直接攀爬上来!
陷阱!
纸条上说的没错!
广播就是“他们”(多人)布下的陷阱!
利用幸存者求救或联系亲人的本能,将行尸吸引过来,困死目标!
而他(马权),亲手激活了这个陷阱,将自己和可能就在门后的小雨,推向了绝境!
时间不多了!
尸群正在楼下汇聚,变异体正在攀爬!
一旦它们(讯尸)突破外围的障碍或者找到进入主楼的路径(比如他进来的那条秘密通道?),或者一旦外面的行尸数量多到引发质变…他和门后的小雨,将插翅难逃!
他(马权)必须立刻打开这扇门!
马权猛地缩回头,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冷汗浸透了破烂的衣衫。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他(马权)。
窗外是缓慢逼近的尸潮,门后是生死未卜的女儿,
而他(马权)和她(小雨)之间,只隔着一道冰冷的、需要密码的金属门!
纸条…密码…储藏室…
“等…爸爸…”小雨最后留下的字迹在他(马权)脑海中浮现。
她(小雨)相信爸爸会来,会知道怎么打开门…
爸爸…爸爸…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如同闪电般划过他(马权)混乱的意识!
那是很久以前,小雨还很小的时候,他(马权)第一次教她骑自行车。
为了防止她(小雨)忘记车锁密码,他(马权)设置了一个简单又好记的密码——
她的生日加上他(马权)的名字缩写“MQ”的字母在字母表中的位置(13和17)…
!
小雨的生日是2月1日!
MQ是13和17!
这个念头如同救命稻草!
他(马权)不知道这个密码是否适用于这扇门,但这几乎是他在绝望中能抓住的唯一线索!
没有时间验证了!
尸群正在逼近!
变异体正在攀爬!
马权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疯狂!
他(马权)再次扑到小门前,右手颤抖着伸向那个机械密码转盘。
他(马权)必须赌一把!
马权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手指的颤抖和身体的剧痛,开始极其缓慢、极其小心地转动转盘,对准第一个数字:1…3…2…1…1…7…
每一个“咔哒”声都轻不可闻,却在他(马权)耳中如同雷鸣!
他(马权)全身的肌肉紧绷到极限,汗水流进眼睛都顾不上擦,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倾听着门内门外任何一丝异响!
转盘归位。密码输入完毕。
他(马权)颤抖的手指,移向了那个小小的、覆盖着防尘盖的确认按键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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