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马权)将那根松树枝当作拐杖和武器,尖端杵进泥地,左臂和左腿同时发力,身体猛地向前一挣!
“呃啊——!”剧痛让他(马权)眼前一黑,差点昏厥!
但他(马权)成功了!
他(马权)不再是匍匐后退,而是面朝东方,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爬行”!
他(马权)左手紧握松树枝尖端,将钝头深深插入身前泥地,然后左腿猛地蹬地,同时左臂用力回拉树枝!
身体借着这股力量,向前拖动半米!
断裂的右腿在泥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血痕!
每一次“前进”,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轻响、伤口撕裂的剧痛和压抑不住的痛哼!
效率低得可怜,速度慢如蜗牛,但方向坚定不移——
东方!
尸群被这垂死挣扎的猎物吸引,嘶吼着加快了围拢的速度。
几只动作稍快的行尸,已经扑到了他(马权)刚才趴伏的位置!
马权咬紧牙关,对身后的嘶吼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向前”和“东方”这两个意念上。
他(马权)爬出了主楼后方那片相对空旷的泥地,进入了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校园边缘废墟区。
倒塌的围墙砖石、扭曲的自行车棚骨架、翻倒的校车残骸、散落一地的课本和书包碎片——
这些熟悉的校园景象在夜色和火光下扭曲变形,如同地狱的残骸。
他(马权)必须小心地避开尖锐的金属、燃烧的杂物,以及…那些在阴影中游荡的零散行尸!
视野严重受限,浓烟和伤痛让他(马权)的方向感变得模糊。
他(马权)只能依靠对校园边缘道路的模糊记忆,以及天空中尚未被浓烟完全遮蔽的、东方那颗最亮的星辰(启明星?)来勉强校正方向。
每一次绕过障碍物,都耗尽他(马权)残存的体力。
每一次遭遇零散行尸,都是一场生死考验!
一只穿着校服、下半身被压碎的少年行尸从一辆翻倒的校车后爬出,嘶吼着抓向他(马权)的断腿!
马权用尽力气,将松树枝狠狠刺入它(行尸)的眼眶!
污血和脑浆喷溅!
行尸抽搐着不动了,但拔出树枝的动作几乎让他(马权)脱力!
一只被钢筋贯穿腹部、却依旧在爬行的行尸挡住了去路!
马权只能绕行,多耗费了宝贵的几分钟!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只有几百米,却如同穿越了整个世界。
他(马权)终于爬到了校园东侧围墙的缺口处!
这里原本是连接校外道路的小门,此刻围墙倒塌了大半,形成一个犬牙交错的出口。
外面,不再是相对熟悉的校园废墟,而是彻底陷入黑暗与死寂的城市!
借着主楼燃烧的火光和微弱的星光,马权看到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狰狞的景象:
曾经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被废弃的汽车残骸堵塞得水泄不通,许多车辆被烧得只剩下焦黑骨架。
两侧的商铺门窗破碎,招牌歪斜,里面是更深的黑暗。
远处的高层住宅楼如同巨大的、沉默的墓碑,大部分窗户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扇窗户透出诡异摇曳的火光(是幸存者?还是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混合了尸臭、焦糊、垃圾腐败和化学物质泄漏的复合恶臭,比校园内更加浓烈刺鼻,令人窒息。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再次袭来。
这片陌生的、无边无际的死亡之城,远比封闭的校园更令人绝望。
他(马权)不知道路上会遇到什么,不知道那曾经的家是否还在,是否安全,甚至不知道东梅是生是死…
但家的方向就在那里!
城东!
银杏苑!
马权趴在倒塌的围墙边缘,看着眼前这片如同巨兽般匍匐的黑暗城市废墟,剧烈地喘息着。
尸毒的冰冷麻木感再次汹涌袭来,几乎要冻结他(马权)的思维。
他(马权)低头,看着自己沾满血泥的左手,那根简陋的松树枝尖端还在滴落着行尸的污血。
他(马权)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定东方那片黑暗的轮廓,喉咙里滚动着血沫和近乎无声的誓言:
“家…等我…小雨…等爸爸…”
他(马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松树枝深深插入前方校外路面的裂缝中。
他(马权)的左臂和左腿再次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拖动残破的身体,滚过了倒塌的围墙。
他(马权)彻底离开了校园的范围,一头扎进了更加深邃、更加危险的城市废墟炼狱!
身后,校园主楼在一声震天动地的巨响中,轰然坍塌了大半。
腾起冲天的烟尘和火光,如同为他(马权)绝望的归途,献上最后的、悲壮的葬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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