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马权)原本还抱着一丝幻想,或许能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类似那样心存一丝善念的人,或者找到某种不需要“门票”就能进入核心区的隐秘通道(比如下水道、破损的墙体)。
但眼前这副景象,彻底粉碎了他(马权)的幻想。
这里的人,自身难保,眼神里只有警惕和麻木,任何陌生人靠近都可能被视为威胁或猎物。
药物?
在这种地方,比黄金还珍贵,只会引来杀身之祸!
线索?
关于核心区,关于女儿?
这里的人连靠近高墙核心入口的资格都没有,又能知道什么?
绝望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住他(马权)的心脏,越收越紧。
小豆的体温似乎更高了,那微弱的呼吸也变得断断续续。
他(小豆)靠在一堵半塌的砖墙后面,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冰冷的雨水(不知何时,天空又飘起了冰冷的细雨)从额头滑落。
体力在急剧消耗,意志在崩溃的边缘。
难道……真的走到尽头了?
历尽千辛万苦,穿越地狱般的路程,最终却要倒在这堵冰冷高墙的阴影下,在这片散发着绝望恶臭的废墟里,眼睁睁看着小豆的生命之火熄灭?
就在这时,一阵激烈的争吵声夹杂着几声尖锐的惨叫,从不远处一个由倒塌的超市货架和广告牌围成的、相对“坚固”的窝棚区传来。
声音很大,甚至压过了雨声和周围的嘈杂。
“妈的!给脸不要脸!交不出东西,就拿人抵!”一个粗野的男声咆哮着。
“求求你们!放过我女儿!她还小!东西…东西我们明天一定凑齐!”一个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喊。
“滚开!老东西!”伴随着重物击打肉体的闷响和妇人的惨叫。
接着是女孩惊恐绝望的尖叫声。
马权疲惫而冰冷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随即又黯淡下去。
又是同样的戏码,恃强凌弱。
他(马权)自身难保,又能做什么?
马权下意识地抱紧了怀里的小豆,仿佛想为隔绝这世间所有的恶意。
然而,就在那女孩的尖叫声达到顶点时——
“住手!”
一个清冷、带着压抑怒火的女性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骤然响起,清晰地穿透了混乱的噪音!
这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并非声嘶力竭,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争吵和打斗声瞬间一滞。
马权猛地抬头,疲惫到极点的神经被这突兀的声音刺了一下。
他(马权)循着声音的方向,艰难地挪动身体,透过层层叠叠的废墟缝隙,望向那个窝棚区的入口。
雨幕中,只见一个高挑的身影逆着窝棚里透出的昏暗火光,堵在了门口。
她(火舞)似乎穿着一件深色的、束腰的衣物(像是某种改制的皮衣?),勾勒出矫健的线条。
雨水打湿了她(火舞)束在脑后的长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火舞)手中反握着一柄……闪烁着寒光的短矛?
矛尖正稳稳地指着窝棚内。
距离有些远,雨雾迷蒙,马权看不清她(火舞)的面容,只能看到一个冷硬而坚定的侧影轮廓。
但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如同火焰般凛冽的气势,却与这片绝望泥沼格格不入!
是她(火舞)。?
马权的心跳漏了一拍。
那个在望远镜里惊鸿一瞥的、在窝棚区混乱中独自练矛的身影!
那个在尸群包围的危楼窗口,冷静观察的女人(火舞)!
她(火舞)怎么会在这里?
她(火舞)在阻止什么?
窝棚内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暴戾的怒吼:“哪来的臭娘们!敢管老子的事?!找死!”
接着便是几声怒喝、金属碰撞的刺耳声响,以及那个清冷女(火舞)声短促而凌厉的呵斥!
战斗爆发了!
马权屏住呼吸,身体下意识地绷紧。
他(火舞)死死盯着那个在雨幕和窝棚阴影中闪转腾挪的矫健身影。
而他(马权)手中的暗红铁剑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
剑柄处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温热感?
这感觉稍纵即逝,快得让他(马权)以为是剧痛中的幻觉。
希望?
还是另一个更深的旋涡?
他(马权)不知道。
他(马权)只知道,在这片绝望的泥沼中,似乎出现了一抹不一样的色彩。
而他(马权),抱着垂危的小豆,如同即将溺毙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本能地想要抓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