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舞则是最棘手的。
她(火舞)的外伤(右臂)触目惊心,焦黑坏死的组织混杂着污血和脓液。
但更让老陈担忧的是她(火舞)的内伤。他无法进行精细的内脏检查,只能通过听诊器(一个破旧但擦拭得很干净的听诊器)听她的心肺,查看她的瞳孔反应和生命体征。
“脉搏微弱紊乱…呼吸浅促…体内有高温灼伤的迹象…异能反噬侵蚀了内脏…”老陈脸色异常凝重。
“外伤我(老陈)可以处理,清创、上药、包扎,防止进一步坏死和感染。
但内伤…我(老陈)没有特效药,只能给她(火舞)用些强心、护肝和缓解内出血的药,剩下的…靠她(火舞)自己硬扛了。”
他看向马权,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异能者的伤,普通医疗手段效果有限,尤其是这种深度反噬。”
整个检查过程,老陈和他的助手都保持着高效和专注,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显然在资源匮乏的条件下处理过无数类似的情况。
他们对小豆流露出明显的同情,对火舞的伤势则带着一种面对未知力量的敬畏和无力感。
检查完毕,马权和依旧昏迷的同伴被要求留在各自的隔间进行24小时隔离观察。
期间,有守卫定时在帐篷外巡逻监视。
食物是定时送来的——
一碗寡淡但滚热的野菜糊糊和半杯过滤过的净水。
就在隔离时间快结束时,帐篷的帘子被掀开。
走进来的不是黑疤,也不是老陈,而是哨站的负责人——李国华。
他(李国华)换下了那件战术背心,只穿着磨损的帆布外套,但那股沉稳干练的气质丝毫未减。
他(李国华)手里拿着一个简陋的硬皮本子,似乎是黑疤做的记录和老陈的初步诊断报告。
李国华的目光先在昏迷的小豆和火舞身上停留片刻,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
但很快恢复了那种鹰隼般的锐利。
他(李国华)走到马权的隔间门口,没有进来,只是隔着一段距离看着他。
“马权?”他(李国华)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着一种警察盘问特有的条理性。
“根据你的口述和我们的检查,情况基本吻合。没有感染迹象。”他(李国华)翻动着本子,“反杀六人掠夺者小队,包括一个变异体首领…带着一个重伤的异能者和一个垂死的孩子,穿越荒野找到这里…你很能打,也很走运,或者说,很坚韧。”
他(李国华)的语气平淡,听不出是赞赏还是质疑。
他(李国华)合上本子,目光直视马权:“我叫李国华。灾变前,是市局刑警支队的。这里的大部分人,是当初高速路堵塞时,我带着一部分乘客和附近逃出来的幸存者建立的。”
他(李国华)简单地介绍着,话语里没有炫耀,只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希望哨站’能活下来,靠的不是仁慈,是规矩。
是每个人各司其职,是警惕,是牺牲。我们种地,打猎(变异鼠和安全的植物),收集雨水过滤,和偶尔路过的、守规矩的商队交换必需品。
我们不主动招惹麻烦,但也不怕麻烦。”他(李国华)的目光扫过那些简陋的种植槽。
“我理解你救人的心,也佩服你的本事。”李国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但规矩不能破。
你们的武器和大部分物资,暂时由我们保管。
车可以停在指定位置,钥匙还你,但未经允许不得擅动。
你们可以在隔离区外活动,但必须遵守哨站的一切规定,尤其是宵禁和禁区。
我们会尽力救治你的同伴,但资源有限,优先保证哨站核心成员的生存和防御。
老陈会定期查看他们的情况。”
李国华顿了顿,看着马权:
“你们可以留下,直到伤员脱离危险期,或者…直到你们找到下一个去处。
作为交换,在你们停留期间,需要付出劳动。
加固工事、清理陷阱、外出搜寻指定物资…看你擅长什么。公平交易。”
李国华的话语条理清晰,立场明确,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却也留出了一条生路。
没有虚伪的承诺,只有基于现实的冷酷规则和一丝基于同类的底线关怀。
马权默默听着,心中五味杂陈。
这里没有阳光广场的疯狂和背叛,却有着另一种冰冷而坚固的秩序。
他(马权)看了一眼依旧昏迷不醒的火舞和小豆,知道他们没有选择。
“我明白规矩。”马权沉声回答,声音沙哑却坚定,“只要能救他们,我愿意付出劳动,遵守这里的规则。谢谢。”最后两个字,他(马权)说得格外认真。
在末世,一个愿意收留重伤陌生人并提供有限救治的地方,本身就值得这份感谢。
李国华微微颔首,似乎对马权的态度还算满意。“好好休息,明天会有人给你安排工作。老陈晚点会再来看他们。”
他(李国华)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对了,你提到你女儿在北边…如果她(小雨)在一个叫‘磐石庇护所’的地方…或许还有希望。
我们半年前和一支从更北边来的商队交换过情报,提到过那个地方,据说…秩序尚存。”说完,他(李国华)掀开帘子,走了出去。
“磐石庇护所…”马权的心脏猛地一跳!
这个名字像一道微弱却清晰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马权—连日来的疲惫和沉重!
女儿…北边…秩序尚存…这几个词在他脑海中疯狂回荡!
一丝真正意义上的希望之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穿透了绝望的阴霾,照亮了马权内心最深处的渴望!
他(马权)看着李国华离去的背影,又看向昏迷的同伴,疲惫的身体里仿佛重新注入了一股力量。
他们被接纳了,以付出劳动和遵守严苛规则为代价。
前路依旧未知,但至少,在这个名为“希望”的哨站里,伤者得到了救治,疲惫者得到了喘息,而寻找女儿的路上,第一次有了一个确切的名字——
磐石庇护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