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介于管理者与劳工之间,既是秩序的维护者,又是高压下的宣泄者。
(工匠的“满足”)
一些穿着带有工匠行会徽记工装的人,也夹杂在人群中。
他们大多领取了属于自己的那份肉糜和饮品,然后聚在相对干净的角落安静地享用。
脸上带着满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
他们谈论着工坊的订单、技术的难题,偶尔看向疯狂拥挤的劳工人群时,眼神中会流露出一丝同情和庆幸。
对他们而言,这是辛苦工作后应得的、体面的慰藉。
(劳工的“短暂麻木快乐”)
广场的核心区域,是人潮的漩涡。
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劳工们,如同闻到血腥味的沙丁鱼,疯狂地涌向那几个散发着食物气味的配给点。
推搡、叫骂、甚至小规模的冲突不断发生。
维持秩序的守卫粗暴地挥舞着警棍,才勉强维持着队伍不至于彻底崩溃。
领到那份粘稠的、带着可疑粉红色泽的合成肉糜和一小杯浑浊酸涩饮品的人,立刻如获至宝地挤出人群。
他们或蹲在墙角,或直接席地而坐,用脏污的手指贪婪地挖取着肉糜塞进嘴里,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劣质饮品被小口小口地啜饮着,仿佛品尝琼浆玉液。脸上是纯粹的、近乎动物性的满足和短暂的麻木快乐。
对他们而言,这就是生活的全部意义——
抓住一切可以抓住的、能带来片刻饱腹与刺激的瞬间,然后继续面对明天无尽的劳作和生存压力。
马权和火舞站在阴影里,沉默地看着眼前这幅巨大的、割裂的浮世绘。
探照灯惨白的光线下,是管理者平台上的从容,守卫们的放纵喧哗,工匠们小圈子的满足低语,以及劳工海洋中那沸腾的、带着绝望气息的短暂狂欢。
“这就是堡垒的‘节日’。”火舞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马权没有说话,目光扫过那些因抢到食物而狂喜的面孔,扫过守卫手中晃荡的烈酒,最后落在远处平台上那些穿着笔挺制服的身影上。
强烈的对比,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穿着任何关于堡垒公平与团结的幻象。
这并非庆典,而是统治者精心安排的、用以麻痹和彰显力量的减压阀。
一阵冷风吹过广场,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几张被舔舐得干干净净的合成包装纸。
劣质燃料燃烧的浓烟和发酵饮品的酸涩味更加刺鼻。
喧嚣依旧,但在马权和火舞的感知中,这热闹之下,是更深沉的、令人窒息的冰冷与不公。
“走吧,”马权收回目光,声音低沉:
“这里的热闹,不属于我们。”
他们需要的不是这点可怜的施舍,而是力量,是真相,是打破这无形枷锁的钥匙。
那张C-7区的通行许可,在口袋里似乎变得更加沉重,也更加灼热了。
两人转身,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广场边缘的黑暗,将那片喧嚣、放纵与麻木的短暂“节日”,远远地抛在了身后。
堡垒的真实面目,在这片人为制造的喧嚣中,反而更加清晰地烙印在他们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