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那句话,马权说得异常平静,甚至没有刻意加重语气,但其中的血腥味和不容置疑的决绝,却让整个仓库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度。包皮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双腿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牙齿都开始打颤。他毫不怀疑马权说到做到!在这个人眼里,自己真的就只是一件有利用价值的工具,用坏了或者不听话了,就会被毫不犹豫地拆解、丢弃。
“噗通!”包皮几乎是瘫软地跪倒在地上,不是求饶,而是被那股纯粹的、赤裸裸的杀意压垮了膝盖。他举起右手,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指向低矮的、布满蛛网的仓库顶棚,声音带着哭腔,尖利得有些失真:
“天…天打五雷轰!祖宗十八代在上!我包皮对天发誓!这次绝对洗心革面!重新做人!马队长您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铁砧营地就是我的家!我…我这条烂命就栓在您裤腰带上了!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打狗我绝不撵鸡!我要是敢起一点歪心思,不用您动手,我自己跳变异兽嘴里去!我…我抱紧您的大腿!死也不松手!”他语无伦次地赌咒发誓,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样子狼狈不堪,却也透着一股在死亡威胁下被逼出来的、最原始的求生欲。
马权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涕泪横流的表演,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种誓言,在末世里比废纸还不值钱。他要的不是包皮的忠心,而是他恐惧之下的绝对服从。
“记住你说的话。”马权直起身,不再看他,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转向刘波:“刘波,看好你的‘工具’。出发前再检查一遍他的家伙事儿,确保能用。”
“是!”刘波应了一声,大步走过来,像拎小鸡一样把瘫软的包皮从地上提溜起来,顺手在他后颈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疼得包皮龇牙咧嘴却不敢吭声。“听见没?‘工具’!把你的‘螺丝刀’都给我擦亮点!”刘波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警告。
火舞冷冷地瞥了包皮一眼,那眼神如同在看一件即将被带入危险区域的易碎品,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厌烦和戒备。她默默地将包皮改装的那把消音手枪再次插回枪套,动作流畅而稳定。
李国华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包皮那张涕泪交加的脸上停留了一瞬,镜片后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按了按自己依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起来,别装死!”刘波推搡了包皮一把,“去,把工具再清点一遍!少一个零件,老子先拆你一根指头!”
包皮连滚带爬地跑到自己那堆工具旁,手忙脚乱地翻看起来,动作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惶恐和一丝被接纳(哪怕是作为工具)的卑微庆幸。
马权不再关注角落里的动静,他走到门板地图前,最后凝视了一眼那条通往磐石堡垒深处的死亡路径,手指重重地点在“铁爪”岗哨那个醒目的红色三角上。
“出发。”他下达了最终的命令,声音如同出鞘的刀锋,冰冷而决绝。
仓库门被无声地拉开,浓重的夜色涌入。核心四人依次融入黑暗,刘波押着抱着工具包、如同惊弓之鸟的包皮紧随其后。铁砧营地这支小小的、背负着沉重期望与死亡威胁的渗透小队,带着一件刚被“正式签收”的、充满不确定性的“工具”,悄然踏上了通往磐石堡垒核心的险途。包皮的“入伙”,没有欢迎仪式,只有冰冷的警告和随时可能兑现的死亡威胁。他这只在末世夹缝中求存的老鼠,终于被绑上了铁砧营地这艘风雨飘摇的破船,驶向了最危险的漩涡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