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波的眼神里混杂着对未知危险的紧张、对战斗的原始兴奋,以及一种被托付重任后的、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刘波)下意识地用粗糙的手指摩挲着截短霰弹枪冰凉的枪管,仿佛从中汲取着力量。
他(刘波)瞥了一眼下方营地的方向,看到那个曾塞给他肉干的老妇人模糊的身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将目光迅速移向前方。
李国华走在刘波侧后方,脸色在铅灰色天光下显得更加苍白疲惫。
但眼神却异常专注。
他(李国华)没有过多关注营地或队友,而是边走边抬头观察着天色,又低头审视着脚下的地质构成和周围废墟的稳定性。
李国华手指无意识地捻动着,似乎在心中快速计算着风向、湿度以及可能的行进路线风险。
学者的本能让他(李国华)即使在启程的这一刻,也在为接下来的每一步做着无声的推演。
包皮几乎是贴着李国华的背后走出来的,整个人缩着脖子,仿佛想把自己藏进前面人的影子里。
他(包皮)那双不大的眼睛惊恐地四处乱瞟,嘴里不停地碎碎念着,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口型依稀能辨:
“妈耶,我的菩萨保佑…祖宗显灵…千万别碰到活尸…千万别碰到铁爪…”
他(包皮)死死抱着那个锈迹斑斑的工具箱,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仿佛那是他(包皮)唯一的救命稻草。
营地的方向,他(包皮)根本不敢看,只求快点离开这暴露的位置。
五人小队在工厂残骸的山坡上短暂停留,形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下方营地的人们也沉默着,没有挥手,没有呼喊。
所有的担忧、期盼、恐惧与祝福,都融汇在那无声的、穿透薄雾的凝视之中。
这是一种比任何语言都更沉重的托付。
马权收回远眺的目光,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在废墟中挣扎求存的小小营地——
那是他们必须守护,也必须带回希望的地方。
他(马权)深吸了一口冰冷而污浊的空气,肺部传来微微的刺痛感。
没有豪言壮语,甚至没有多余的眼神交流。
马权只是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然后迈开了脚步,沿着预定的、危机四伏的路线,向着磐石堡垒那巨大而压抑的轮廓方向走去。
火舞如同影子般跟上,刘波深吸一口气,挺起胸膛紧随其后,李国华推了推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一个习惯性动作),也迈开了沉稳的步伐。
包皮在原地慌乱地踌躇了半秒,眼看队友走远,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跌跌撞撞地追了上去。
下方营地,“大门”处。
老赵看着那五个在废墟与薄雾中逐渐远去的、越来越小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猛地转身,声音低沉而有力:
“关门!
加固工事!
哨位就位!”沉重的、由废旧金属焊接而成的营门,在铰链刺耳的呻吟声中,被众人合力缓缓推动。
“哐当——!”
一声沉闷而决绝的巨响,宣告了庇护所的彻底封闭。
营门之内,是苟延残喘的生存与沉重的守望。
营门之外,是铅灰色的天幕下,五个背负着所有希望与绝望、向着死亡堡垒坚定移动的黑点。
远征的序曲,在这一声沉重的关门巨响与那渐行渐远的背影中,正式拉开了帷幕。
前路凶险,归途渺茫,唯有冰冷的武器与同伴的脊背,是他们在这末世荒原上唯一的依靠。
通往磐石堡垒的死亡之路,在他们脚下,沉默地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