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仿佛被无形的冰锥刺穿了心脏!
那不是冰冷的打印字体。
那是手写的字迹。
潦草、扭曲、颤抖,每一笔每一划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和绝望。
而那颜色…
是暗红色的、已经氧化发褐的、凝固的血!
一份真正的…血书!
泪水混合着血水模糊了字迹,有些地方晕染开来,形成一片片触目惊心的污渍。
那血书上的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一字一句地烫进了所有人的视野,也烫穿了马权那颗刚刚被冰封的心:
“小雨,我可怜的孩子…”
“妈妈骗了你…对不起…妈妈骗了你…”
“那根本不是维生素…是妈妈亲手给你注射了那些东西…妈妈以为能救你…妈妈错了…妈妈罪该万死啊!!!
(字迹在这里彻底扭曲,仿佛书写者在疯狂捶打自己)”
“他们把你绑在床上…身上插满了管子…他们说你是宝贵的‘样本’…说你是‘进化’的代价…他们不准我再见你…”
“等我再见到你…你已经…已经冷了…”
“你不是怪物!
我的小雨不是怪物!
你从来都是妈妈最干净、最漂亮的宝贝…(字迹在这里变得异常用力,几乎要划破纸背)”
“妈妈带你走…妈妈这就带你离开这个地狱…”
“别怕…就算只剩下这副躯壳…妈妈也绝不会让他们再碰你一下…”
“妈妈守护你…永远…”
没有落款。只在最后,有一个用血画出的、歪歪扭扭的、几乎破碎的爱心。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闸门外的撞击声、服务器的低鸣声,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马权怔怔地看着那屏幕上的血书,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的心口反复剐蹭切割。
他(马权)能看到那个画面——
东梅,前妻东梅或者应该叫做阿莲。
潜伏在这冰冷的堡垒里,眼睁睁看着女儿被当成实验体,承受着非人的痛苦,最终走向死亡。
而她,甚至可能是…间接的推手?
那种足以将人逼疯的愧疚和绝望…
他(马权)能看到她在小雨冰冷的身体旁,是如何的肝肠寸断,是如何被机构那冰冷的态度彻底激怒。
他(马权)能感受到她那不顾一切的决心——
即使女儿只剩下一具遗体,她也要守护她作为“人”的尊严,而不是沦为冰冷的“样本”!
盗取遗体,销毁数据…这不是背叛,这是一个母亲在失去一切后,所能进行的最后、最悲壮、最绝望的反抗和守护!
“东梅…阿莲…”
马权喃喃地吐出这个名字,声音破碎得不成调。
所有的愤怒、所有的质疑,在这一刻被更庞大、更沉重的悲恸和理解彻底冲垮、碾碎。
不是背叛,是牺牲。
是比他想象中更惨烈、更绝望的牺牲。
她不仅失去了女儿,还背负着“欺骗女儿”的沉重枷锁,独自一人踏上了这条叛逃的不归路…
他(马权)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身体沿着冰冷的档案架缓缓滑落。
最终单膝跪倒在地,唯一的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终于无法抑制地从指缝中汹涌而出,混合着掌心被指甲刺破的血迹,灼烧着他的皮肤。
那不是无声的哭泣,而是从胸腔最深处发出的、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哀嚎般的呜咽。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刘波沉默了,脸上的怒火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呼吸困难的震撼和敬意。
他(刘波)默默地看着马权,又看向屏幕上那封血书,最终沉重地低下了头。
火舞闭上了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
即使以她的冷静,眼角也难以抑制地湿润了。
她(火舞)猜到了有隐情,却没想到这真相竟惨烈至此。
母爱的极致,竟是如此撕心裂肺的模样。
包皮呆呆地看着屏幕,又看看崩溃的马权,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任何语言在这种极致的悲伤和牺牲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哐当——!”
一声巨响猛地将众人从悲怆中惊醒!
闸门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呻吟,边缘甚至蹦跳起一簇细小的金属火花!
外面的破拆显然已经到了最后关头!
“马权!”火舞猛地蹲下身,声音急促而坚定,“现在不是难过的时候!
我们现在必须走!”
几乎是同时,包皮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喊起来:
“这里!
还有个文件!
实验室访问密钥!
里面是…是密码!MQ77@5825!”
希望,总是在最绝望的时刻,以最意想不到的方式,露出一丝微光。
马权猛地抬起头,泪水和血迹模糊了他的脸,但那双眼睛里,碎裂的痛苦之下,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坚定的东西正在疯狂凝聚——
是悲恸,是理解,是愤怒,更是一种必须活下去、必须找到东梅、必须弄清楚这一切、必须为她们做点什么的决心!
他(马权)一把抹去脸上的狼狈,用那只沾满泪和血的手,重新紧紧按在李国华心口,九阳真气再次不计代价地涌出。
他(马权)看向队友,声音依旧沙哑,却透出一股淬过火般的狠厉与清醒:
“走!
我们离开这鬼地方!”
他(马权)弯腰,用肩膀奋力扛起昏迷的李国华。
刘波立刻上前协助。
火舞和包皮迅速收拾设备。
身后的合金闸门,在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中,终于被炸开了一道缝隙!
刺眼的探照灯光和嘈杂的人声瞬间涌入!
但小队已经携着沉重的真相和一丝新的希望,扑向了档案室深处更浓重的黑暗之中。
那封凝固着血与泪的绝笔,如同最炽热的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