缝合巨兽的另一个头颅——
那颗肿胀变形、表情空洞的人首也猛地挤破了残存的土墙,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嗬嗬”声,扭曲着朝最近的马权咬来!
“妈的!”马权骂了一声,九阳真气以前所未有的强度爆发,铁剑上的阳炎猛地蹿高,如同小型太阳般灼目,他一记横斩。
狠狠劈在人首的下颚,将其猛地砸偏,灼热的剑气甚至在其表面留下了焦黑的痕迹!
但这全力一击也让他身形一晃,真气瞬间萎靡,剑上阳炎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大截。
“好了!!”包皮发出一声近乎哭喊的尖叫,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砸下了面板上最后一按键!
凄厉的毒气释放警报瞬间响彻整个区域,甚至压过了怪物的咆哮!
远处他们来时的通道方向,立刻传来了气体猛烈喷射的“嘶嘶”声,紧接着便是追兵们猝不及防的咳嗽、惊呼和痛苦的惨叫!
“骇入通风系统释放神经毒气”
成功!
追兵之路暂时被阻断!
但眼前的危机丝毫未减!
巨兽因毒气警报而更加狂躁,阴影中的存在也似乎被刺激,加快了逼近的速度!
马权眼中闪过一抹彻骨的疯狂与憎恶。
他(马权)憎恶这头怪物。
憎恶这个制造了无数悲剧的地方。
憎恶这所有冰冷的实验和扭曲的生命!
“你们先下!”
他(马权)对着火舞和刘波吼道,自己则猛地向后一跃,暂时脱离战团,扑向那个标识着“易燃”的储物柜!
一脚踹开扭曲的柜门,里面赫然是几个大型的工业燃油罐!
用于清洁或动力辅助的那种!
他(马权)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扯出其中一个最满的罐子,撕下自己早已破烂的衣袖,迅速塞进罐口蘸满燃油。
同时,他抬起几乎力竭的右手,指尖逼出最后一缕微弱的阳焰,点燃了布条!
火焰瞬间腾起!
“都给我……烧个干净!!!”马权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后的爆发性怒吼。
用尽全身力气,将燃烧的燃油罐朝着实验室最深处、朝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培养罐、朝着那头仍在疯狂挣扎的缝合巨兽,猛投过去!
“焚毁实验室”!
燃烧的油罐划出一道绝望而绚丽的弧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然后——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吞噬了一切声音!
炽烈的火焰如同愤怒的红莲,瞬间绽放、膨胀,吞噬了它所触及的一切!
培养罐纷纷炸裂,化学药剂成为助燃剂,电线短路爆出更大的火花!
那头不可一世的缝合巨兽,首当其冲被爆炸的冲击波和滔天烈焰彻底吞没!
它那庞大的身躯在火海中疯狂扭动、挣扎,发出惊天动地却迅速衰弱的哀嚎,皮毛、血肉、镶嵌的金属在极致的高温中熔化、崩塌、碳化!
它成了它诞生的这座实验室最华丽的陪葬品!
其他的阴影中的存在,也在席卷而来的火焰风暴中发出恐惧的尖啸,要么被瞬间汽化,要么惊慌失措地退入更深的黑暗。
爆炸的冲击波如同实质的重锤,将刚刚赶到排污口边的火舞、搀扶着刘波的包皮,以及投出燃油罐后力竭倒地的马权,全都狠狠掀飞出去!
热浪灼人,碎屑横飞。
“走!走啊!”
马权咳着血,用铁剑支撑着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喊道。
火舞和包皮挣扎着拉起几乎昏迷的刘波,又毫不犹豫地掀开那沉重的格栅。
将李国华的身体也小心送入。
然后在钻入了那黑暗、狭窄、散发着污浊气味的排污管道。
马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一片翻腾的火海。
是罪孽与悲伤在烈焰中燃烧发出的噼啪作响。
是那座名为“磐石”的堡垒心脏深处无法愈合的创伤。
火焰扭曲空气,将一切映照得光怪陆离,如同末日审判的景象。
他(马权)转身,钻入了冰冷的黑暗。
管道内壁冰冷而粘腻,充斥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他们只能匍匐前进,身后爆炸的闷响和建筑结构崩塌的可怕声音不断传来,震得管道瑟瑟发抖,仿佛随时都会坍塌。
没有人说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和身体摩擦管壁的窸窣声。
失去队友的沉重悲痛、劫后余生的剧烈心悸、以及对未来的茫然恐惧,交织在每一寸黑暗里。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终于传来一丝微弱的光亮和冰冷的空气。
还有……永恒不变的,北极风雪的呼啸。
当最后一个人艰难地从管道口钻出,重新滚落在冰冷的雪地上时。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呼吸着凛冽却自由的空气。
抬起头,巨大的磐石堡垒在他们身后远处。
某个部位依旧冒着滚滚浓烟,火光隐约可见,如同一个垂死的巨人。
而他们的面前,是无边无际、被暴风雪笼罩的极地冰原,一片白茫茫的未知世界。
堡垒突围了。
代价是惨重的伤痕!
他们从一座绝境的囚笼逃出,投入了另一座更大、更残酷的天然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