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开始模糊。
但她(火舞)死死咬住下唇,鲜血混合着冰碴渗出,用顽强的意志对抗着这恐怖的抽取,将体内最后一点力量,毫无保留地灌注进去!
铁剑的嗡鸣声陡然拔高!
变得尖锐而高亢!
如同龙吟!
剑身上流淌的幽蓝光芒,在疯狂注入的风火之力冲击下,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深邃的幽蓝光芒如同沸腾的海洋,剧烈地翻涌、波动!
光芒的中心,一点炽热、狂暴、代表着火舞本源力量的橘红色光芒,如同被强行打入冰核的火种,艰难而顽强地亮起!
这橘红光芒与幽蓝光芒疯狂交织、冲突、融合!
剑身周围的异象达到了顶点!
以铁剑为中心,一个直径约三米的、混乱到极致的能量场域瞬间形成!
冰冷的幽蓝光芒与炽热的橘红气流疯狂对撞、撕扯!
发出滋滋啦啦、如同滚油泼雪般的刺耳声响!
无数细小的冰晶和灼热的火星在力场中凭空生成,又瞬间湮灭!
空气被扭曲,光线被折射,形成一片光怪陆离、如同炼狱入口般的景象!
狂暴的能量乱流甚至将周围厚厚的积雪都猛地推开、融化、汽化,形成一个浅浅的坑洞!
马权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如同狂风中的枯叶。
他(马权)眉心那点淡金光芒已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脸色由潮红转为死灰,鲜血不断从嘴角和断臂处渗出、冻结。
他(马权)感觉自己像一根即将烧尽的灯芯,正在被这柄贪婪的铁剑和火舞狂暴的能量彻底榨干!
火舞同样痛苦万分,双臂如同被无数烧红的铁钎穿刺,体内能量被疯狂抽取的虚弱感和经脉撕裂的剧痛让她几欲昏厥。
她(火舞)注入的力量与铁剑本身的幽蓝寒能冲突太剧烈了!
根本无法有效融合引导!
这样下去,不等屏障形成,她(火舞)和马权就会先被这狂暴的能量反噬撕碎!
就在这失控的能量即将彻底爆发、反噬两人的千钧一发之际——
火舞体内,那源于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对能量流动近乎本能的敏锐感知,在绝境中再次发挥了作用!
她(火舞)清晰地“看”到了!
在那狂暴冲突的橘红气流与幽蓝寒能之间,并非只有对抗!
在两种能量激烈碰撞的边缘,在无数湮灭的冰晶与火星的缝隙里,一丝丝极其细微、却真实存在的——
青白色的气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悄然诞生!
那是她风系异能最本源的、代表着“流动”与“引导”的力量!
在狂暴的冲突中被意外地提纯、激活了!
“风…是风!”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照亮了火舞混乱的意识!
不是对抗!
不是强行融合!
是引导!
用风!
用她(火舞)最本源的力量,去梳理、引导这狂暴冲突的能量!
如同疏导决堤的洪水!
“马权!别硬抗!顺着它!用你的力量…引导我的风!”火舞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喊,声音在能量乱流的尖啸中几不可闻。
但她(火舞)的意念却通过紧握剑柄的双手,清晰地传递了过去!
同时,她(火舞)强行收敛起体内狂暴的火种,将全部残存的心神和意志,都投入到那丝丝缕缕、刚刚诞生的青白气流之中!
“流!”火舞在心中无声呐喊!
那丝丝缕缕的青白气流,在她(火舞)意志的强行引导下,不再试图对抗或融合那狂暴的橘红与幽蓝。
而是如同最灵巧的织女,瞬间散开,化作亿万道细微到极致的能量丝线,轻柔而坚韧地缠绕上正在激烈冲突的橘红火流与幽蓝寒能!
如同为狂暴的野马套上了缰绳!
如同为奔涌的江河疏浚了河道!
奇迹发生了!
原本激烈冲突、即将爆炸的橘红与幽蓝能量,在那亿万道青白气流的引导、梳理、调和下,冲突瞬间缓和!
橘红的炽热被青白气流引导着,不再狂暴地灼烧幽蓝寒能,而是如同温顺的火蛇,开始沿着青白气流开辟的“通道”流转;
深邃的幽蓝寒能也不再冰冷地冻结一切,其蕴含的“静滞”特性被青白气流巧妙地转化为“稳定”的框架!
三种能量——
火舞的橘红火流与青白风息,马权九阳之力转化、铁剑本身蕴含的幽蓝寒能——
在青白气流的居中调和与铁剑纹路的约束下,以一种玄奥的方式开始…共鸣、共振、交融!
铁剑的嗡鸣声陡然一变!
从尖锐刺耳的高频嘶鸣,转为一种低沉、浑厚、如同大地脉动般的稳定轰鸣!
剑身上原本混乱冲突的幽蓝与橘红光芒,瞬间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如同初生晨曦般柔和的、介于冰蓝与月白之间的淡青色光晕!
这光晕温润、稳定,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调和了冷热两极的“宁静”气息!
嗡——!
随着这稳定的淡青色光晕亮起,一股无形的、强大的力场,以深插冻土的铁剑为中心,猛地向四周扩散开来!
力场所及之处,狂暴的风雪…瞬间被抚平!
不是被阻挡,也不是被驱散,而是被一种更高层次的法则…引导、同化、归序!
呼啸的狂风在进入力场范围的瞬间,如同被驯服的烈马,速度骤然降低,变得舒缓而稳定!
那些如同子弹般激射的雪粉,在进入力场后,仿佛失去了所有狂暴的动能。
变得轻柔、缓慢,如同春日里飘飞的柳絮,无声地悬浮、旋转,最终温顺地沉降下来。
在力场边缘形成一道不断累积、如同矮墙般的雪圈。
一个直径十米、近乎完美的圆形无雪结界,在这片混沌狂暴的白色地狱中,如同神迹般降临!
结界之内,风平浪静,落雪无声。
温度虽然依旧寒冷刺骨,却不再是那种冻结灵魂的绝对零度。
空气清新,带着冰雪特有的微凉气息。
光线也变得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昏暗,但足以看清彼此的身影和周围的环境。
结界之外,暴风雪依旧在疯狂地嘶吼,肆虐,雪片如刀,狂风如怒,能见度归零。
这景象如同咆哮的白色巨兽,却被那层无形的力场屏障牢牢阻挡在外,形成一道清晰的分界线!
成功了!
“嗬…嗬…”马权紧握着剑柄的手猛地一松,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上,溅起一片雪粉。
他(马权)眉心那点淡金光芒彻底熄灭,脸色灰败,气若游丝。
他(马权)断臂处包扎的厚布已被鲜血完全浸透、冻结。
为了引导和转化那恐怖的能量洪流,他(马权)彻底耗尽了最后一丝本源,油尽灯枯,陷入了比死亡更深沉的昏迷。
火舞也如同虚脱般跪倒在铁剑旁,双手无力地从剑柄上滑落。
她(火舞)脸色惨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浸透又瞬间冻结,体内能量被抽取得涓滴不剩,经脉如同被烈火灼烧过般剧痛。
她(火舞)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叶,带来撕裂般的疼痛。
但她(火舞)的眼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
那柄古朴的铁剑,依旧深深插在冻土之中。
剑身上流转的淡青色光晕稳定而柔和,如同定海神针,支撑着这片在暴风雪中岿然不动的宁静港湾。
剑柄处,隐约可见一丝极其微弱的、温润的淡金色流光(马权残留的九阳本源)与冰蓝(铁剑寒能)、橘红(火舞火种余烬)、青白(风系本源)的光丝相互缠绕、流转,构成了这奇迹结界的力量源泉。
“呜…”包皮(包皮)一瘸一拐地走到结界中央,冰蓝色的眼眸惊异地扫过这宁静的十米空间。
它(包皮)又看向那柄散发着淡青光晕的铁剑,喉咙里发出敬畏的低鸣。
它(包皮)能感觉到,这结界不仅仅隔绝了风雪。
那宁静调和的气息,甚至对它(包皮)左前腿伤口中残留的冰针寒毒和猩红人头的恶念,都有着一丝微弱的压制和舒缓作用。
火舞挣扎着爬到刘波身边,探了探他(刘波)的鼻息。
微弱(刘波),冰冷,但比在冰河中时似乎…稳定了一丝?
她(火舞)小心翼翼地掀开衣襟,那枚紧贴着他(刘波)胸口的冰蓝晶核,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更柔和一些的纯净蓝光。
这丝丝缕缕的冰凉气息持续不断地渗入刘波体内,与他(刘波)骨骼深处那点极其微弱的幽蓝星芒隐隐呼应着。
她(火舞)又看向昏迷不醒、气息奄奄的马权,心中充满了复杂的感激和沉重。
是马权用命赌赢了这一线生机。
是这柄神秘铁剑的异能传导特性,加上她(火舞)最后关头领悟的能量调和引导,才创造了这片绝境中的避风港。
火舞艰难地挪到马权身边,撕下自己相对还算完好的内衬布条,用颤抖的手,极其小心地为他(马权)重新包扎断臂处崩裂的伤口。
然后她(火舞)又费力地将马权拖到刘波旁边相对避风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她(火舞)已经累得几乎虚脱。
她(火舞)背靠着那柄依旧散发着淡青光晕、支撑着结界的铁剑,将刘波冰冷的身躯紧紧抱在怀里,试图用自己的体温传递一点微不足道的暖意。
包皮(包皮)也蜷缩过来,银白色的皮毛紧贴着火舞,带来一丝微弱的温度。
结界之外,暴风雪依旧在疯狂地咆哮,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拖入永恒的冰封。
但在这直径十米的宁静圆圈内,时间仿佛被拉长。疲惫、伤痛、寒冷如同潮水般涌来,火舞的意识开始模糊。
她(火舞)望着结界外混沌翻滚的白色巨幕,又低头看看怀中昏迷的刘波,身旁濒死的马权,以及蜷缩在脚边、三条腿微微颤抖的银狐包皮。
希望…真的在灯塔吗?
这柄剑…又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纷乱的念头最终被无边的疲惫淹没。
火舞的头缓缓垂下,靠在冰冷的剑柄上,陷入了半昏迷的浅眠。
只有怀中刘波胸口的冰蓝晶核,和她(火舞)背靠的铁剑散发的淡青光晕,在这片小小的无雪结界中,如同黑暗中摇曳的微弱烛火,顽强地证明着生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