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军械库大门无声滑开,幽蓝光芒如潮水般倾泻而出,照亮了门外一地狼藉的血肉与绝望。
李国华指尖滴落的鲜血染红了密码键盘。
老谋士李国化,死死盯着门内三座孤立的银色平台——
那上面承载的并非救赎的曙光,而是灼热而冰冷的余烬。
燃料罐蒸腾着致命的辐射白雾,血清仅存五支,残破图纸上“自毁协议”的血字在冷光下狰狞跳动。
希望被淬炼成如此残酷的形状。
而刘波嵌入钛金门框的焦黑断臂,其上幽蓝火苗正贪婪吮吸着门内逸散的辐射微光,无声宣告着更深的吞噬即将开始……
嵌着刘波那截焦黑臂骨的钛金门框,在密码键盘刺眼的红光中发出低沉而痛苦的嗡鸣震颤。
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在场每一个人紧绷欲断的神经。
那截臂骨,如同一个残酷的祭品,焦红与漆黑交织的断口处,微弱的幽蓝火苗在每一次震动中明灭不定,顽强地舔舐着冰冷的金属,又贪婪地汲取着从门缝深处丝丝缕缕逸散出来的、淡蓝色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辐射微光。
“A-U-R-O-R-A!”李国华染血的指尖,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重重敲下最后一个字母。
指尖的伤口在粗糙的按键上摩擦,留下暗红的印记。
老李嘶哑的声音像是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铁皮,每一个音节都耗尽了他仅存的气力。
“咔嗒——”
一声清脆到近乎虚幻的机械锁芯弹开声,在弥漫着血腥、酸腐和金属焦糊味的死寂轮机舱里,如同惊雷炸裂!
厚重的银灰色金属门扉,仿佛被无形的巨手牵引,沿着隐藏的轨道,无声地向内滑开。
刹那间,一股远比门外更加刺骨、更加纯粹的寒意,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能量波动,如同沉寂万载的冰河之水,汹涌澎湃地倾泻而出!
幽蓝色的冷光,不再仅仅是光芒。
这,幽蓝色的冷光拥有了实质般的“潮水”质感,瞬间淹没了门外摇摇欲坠的众人。
这光芒映亮了李国华,这张老脸上纵横交错的血污与深刻的疲惫纹路。
也映亮了火舞苍白脸颊上失控异能带来的冰霜。
映亮了马权独臂上虬结的肌肉和眼中沉痛的守护。
也映亮了包皮兽瞳中原始的警惕与对主人的担忧。
现场是,满地狼藉——
凝固的墨绿色酸油、暗红的血泊、扭曲变形的金属碎片、散落的焦黑骨渣——
照得纤毫毕现,构成一幅残酷而冰冷的抽象地狱图景。
门内,并非预想中堆积如山的武器森林。
空旷,死寂,极致的低温让空气仿佛都凝滞成无形的冰晶。
视野所及,只有三座孤立的银色合金平台,如同巨大棺椁般静静地矗立在弥漫的液氮白雾之中。
冰冷的白雾如同有生命的幽灵,在地面缓缓流淌、缠绕。
第一座平台上,并排矗立着三个约两米高的铬合金圆柱体。罐体表面凝结着厚厚的、闪烁着微光的白霜,森森寒气肉眼可见地蒸腾向上,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罐体底部的铭牌清晰可见,刻着一个醒目的黑色三叶草符号。
下方是一行冰冷的警告文字:“地热裂变燃料-辐射等级γ”。
仅仅是凝视,那符号仿佛就带着无形的压力,刺痛着众人的眼球和感知。
(γ级)辐射,这是足以在无声无息中摧毁血肉、扭曲基因的死亡标记。
马权离得最近,裸露在外的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顺着脊椎爬升。
这是力量之源,亦是毁灭之种。
第二座平台稍小,中心嵌着一个透明的水晶匣。
匣内,五支比手指略长的水晶管静静悬浮在同样冰冷的淡蓝色液体中。
管壁极薄,近乎透明,可以清晰地看到里面盛装的液体——
一种深邃、纯净、仿佛蕴藏着星光的湛蓝。
液体随着平台下方微不可察的能量流动而轻轻荡漾,折射着幽蓝的冷光,流淌着一种奇异的生命感。
然而,这份纯净被管壁上的标签彻底打破。
标签大部分已经损毁、剥落,仅在最边缘处残留着几个潦草、暗红、如同用鲜血写就的字迹:
“抗寄生”。
字体扭曲,带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绝望和警告。
五支,这个冰冷的数字,像一根尖锐的冰锥,悬在每个人的心头。
第三座平台最为残破,一角甚至出现了明显的撞击凹陷。
上面摊放着的,是半张焦黄、边缘如同被野兽啃噬过般参差不齐的图纸。
图纸表面布满了污渍,边缘残留着墨绿色酸液腐蚀的痕迹,部分线条和字迹已然模糊不清。
图纸中心,一个巨大的、由无数复杂管道和几何结构组成的立体图形被一个醒目的红圈死死框住,旁边标注着“核心反应堆”。
更令人心悸的是,一条粗重的箭头从反应堆的某个接口延伸出来,指向图纸边缘一片被酸液蚀穿了大半的空白区域。
在那残存的、焦黄的纸边上,用同样暗红、扭曲、力透纸背的字迹,潦草地写着一行小字:
“能源匣接口→自毁协议触发点”。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即将引爆的炸弹,散发着不祥的气息。
狗日的希望,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刘波——!”马权压抑的嘶吼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他(马权)距离那嵌着断骨的门框最近,爆炸冲击的余威让他气血还在翻腾。
第一个扑向烟尘弥漫的破洞废墟,他(马权)独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不顾一切地扒开冰冷的、混杂着酸液和血水的金属残骸,小心翼翼地将刘波昏迷不醒、残破不堪的身体拖了出来。
马权心碎的看着与自己一路走来的,兄弟,战友。
而刘波的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浑身浴血,作战服成了褴褛的破布条,裸露的皮肤上布满焦痕和深可见骨的伤口。
最触目惊心的是右肩处,一片恐怖的焦黑空洞,边缘的皮肉呈现出碳化后的死灰色。
肘部以下,空荡荡的,只有烧焦的残端和暴露在寒气中、微微抽搐的肌腱和血管断面。
马权脱下自己沾满污迹但还算完好的外衣,动作笨拙却轻柔得不可思议,像包裹一件稀世珍宝般,将衣物紧紧裹住刘波失去小臂的右肩残端,试图堵住那不断渗出的温热血液。
粗糙的布料瞬间被染红、浸透。
他(马权)单膝跪地,用自己宽阔的后背挡住从军械库内涌出的刺骨寒流,将刘波冰冷的上半身紧紧护在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正在急速流失热量的残躯。
他(马权)的脸紧贴着刘波冰冷染血的额头,喉咙里发出野兽受伤般的低沉呜咽。
兄弟(刘波)撑住,马权低语。
“火舞!血清!快!”李国华的声音如同生锈的铁闸被强行拉开,嘶哑而急促,打破了军械库内诡异的寂静。
老谋士(李国华)没有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平台上那五支湛蓝的水晶管,以及那张标注着“自毁协议”的残图。
他(李国华)的脊背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沉重如山的责任感和对未来的不祥预感,几乎要将老鬼(李国华)压垮。
火舞被这声嘶吼惊醒。
她(火舞)跪在冰冷刺骨的地面上,双手抖得如同风中的枯叶。
急救包被她(火舞)慌乱地撕开,里面的止血绷带、凝血喷雾散落一地。
抓起一卷绷带,试图按向刘波右肩那可怕的创口。
可手指僵硬得不听使唤,几次都滑落下来。
看着马权怀中刘波惨烈到极致的模样,看着那截如同耻辱柱般嵌在门框上、焦黑狰狞的断臂臂骨,无边的悲痛、愤怒、自责如同无数根冰锥,狠狠刺入她(火舞)的心脏,疯狂搅动!
嗡——!
体内残存的、早已濒临失控边缘的冰系异能,再也无法压制。
随着火舞精神的剧烈崩溃。
这股狂暴的能量如同决堤的冰河,猛地爆发出来!
咔啦啦——!
以火舞跪坐的位置为中心,刺骨的白色寒气瞬间呈环形炸开!
地面混杂的血水、墨绿酸液、油污,连同散落的金属碎片、扭曲的管道残骸,在绝对零度的侵袭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冻结声,瞬间被一层厚厚的、闪烁着幽蓝光泽的坚冰覆盖!
这冰层急速蔓延,将火舞和刘波、马权所在的一小片区域彻底化作冰封的坟墓。
半片尚未完全凝固的猩红血泊,在绝望的低温中,被永恒地定格,凝固成一幅残酷而冰冷的抽象死亡图腾。
火舞的头发、眉毛、睫毛瞬间挂满了细碎的冰晶。
她(火舞)像是冰雕,唯有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翻涌着比寒冰更深邃的痛苦。
“咳…呃……”就在这时,马权怀中的刘波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呛咳,涣散无神的瞳孔艰难地聚焦,在剧痛和极寒的双重折磨下,竟然苏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