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散!
皮肤、肌肉、血管……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般消融,露出底下惨白的、同样开始发黑碳化的臂骨!
剧烈的、源自生命本源被灼烧的痛苦,甚至穿透了深度昏迷的屏障!
马权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空洞的眸子里没有神采,只有无尽的痛苦和一片炽白的灼烧感!
他(马权)张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漏气声!
他(马权)的右臂血肉,正在被强行作为重铸的“祭品”和“融合剂”。
被地核能量和剑骸液态金属无情地吞噬、湮灭、转化!
就在他(马权)整条右臂血肉即将彻底消失,臂骨也要碳化崩碎的前一刻——
那块作为核心的黑曜石晶体,似乎终于吸收了足够的能量,并且在其内部天然纹路的引导下,达到了某个临界点!
它表面那些裂纹中流淌的白光骤然一敛!
整个晶体变得通透无比,内部浮现出无数细密而复杂的金红色光路!
嗡——!
一股强大的、带有秩序意味的约束力场,以黑曜石晶体为核心,猛地扩散开来,瞬间笼罩了整个重铸区域!
正在疯狂肆虐的地核能量流,如同被套上了缰绳的野马,猛地变得“温顺”了许多。
其能量输出变得稳定而有序,不再是毁灭性的冲击,而是转化为一种高效的、精准的锻造之火!
那些包裹着核心、沸腾翻滚的液态金属流,在这股约束力场和有序能量的作用下,迅速停止了无序的翻滚,开始沿着一个固定的形态——
一柄宽厚、沉重、古朴的剑坯形态——快速凝聚、冷却、定型!
而马权那几乎汽化殆尽的右臂,也在这股约束力场下被强行稳住!
残余的、碳化的臂骨,被有序的地核能量强行注入活力,与新生的剑柄金属开始了一种残酷而直接的、细胞层面的强制融合!
无数细密的、如同血管神经网络般的金属丝线,从新生的玄黑色剑柄深处探出。
一根根地、精准地刺入、缠绕、焊接在马权那残存的、碳化的右臂臂骨之上!
甚至沿着臂骨向上,试图连接他(马权)肩膀处的神经和血管!
这是一种共生!
一种比之前“剑血同源”更加深入、更加霸道、更加不可分割的骨肉融合!
“啊啊啊啊啊——!!!”马权终于发出了撕心裂肺的、非人的惨嚎!
这种硬生生将金属与骨骼、神经焊接在一起的痛苦,远超世间任何酷刑!
他(马权)的身体疯狂挣扎,却被无形的能量力场死死固定在原地。
重铸过程进入了最后,也是最关键的阶段!
新生的剑体悬浮于空,剑长足有五尺,剑身宽厚,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玄黑色,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
但在那玄黑之下,却又隐隐有金红色的脉络和冰蓝色的星点流淌闪烁,散发出同时蕴含极致炽热与极致寒冷的矛盾气息。
剑格处,正是那块充当了控制器和能量核心的黑曜石晶体,此刻晶体变得半透明,内部金红色光路缓缓流转,如同一颗沉睡的熔岩之眼。
剑,即将成型!
而地核能量流,也因为这高强度的有序输出,开始明显地减弱,井口喷涌的光芒和能量波动都在下降。
就在剑体即将彻底凝固,能量传输即将结束的刹那——
李国华挣扎着抬起头,看到了一个致命的隐患!
那块作为核心控制器的黑曜石晶体。
因为承受了太过庞大的能量流转,其表面那些原本就存在的裂纹,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大、蔓延!
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碎裂声!
它要到极限了!
一旦它在能量传输未完全结束时崩溃,失去约束的剩余地核能量和未稳定的剑体能量将会瞬间失控爆炸,将一切都炸成飞灰!
必须立刻切断能量来源!
必须在晶体崩溃前,彻底封死这口井!
可是怎么封?
靠什么封?
李国华的目光瞬间落在了那柄即将成型的新剑之上!
落在了剑格处那块即将碎裂的黑曜石晶体上!
也落在了深井之中!
一个坚决的念头涌上心头。
他(李国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吼:
“马权!剑!用剑!
堵住井口!
把它最后的能量吸干!
堵死它!!”
他(李国华)不知道昏迷痛苦中的马权能否听到,能否理解,能否执行。
这是唯一的办法!
用这柄正在汲取地核能量诞生的剑,反过来成为封印它的楔子!
用黑曜石晶体最后的力量,完成这最终的循环!
也许是听到了他(李国华)的呼喊,也许是共生连接带来的本能,也许仅仅是痛苦的挣扎——
马权猛地扬起了他(马权)那条已经与剑柄血肉骨骼融合在一起的、堪称恐怖的右臂!
玄黑色的重剑发出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嗡鸣!
剑尖向下,对准了那口仍在喷涌着能量、但已然减弱许多的地核深井!
“去!!!”马权发出了一声混杂着无尽痛苦和决绝意志的咆哮。
用尽残存的所有意志和气力,将那柄沉重无比的新生之剑,狠狠地、义无反顾地、朝着井口正中央,投掷而下!
咻——!
重剑化作一道流光照亮迷雾,精准地射入井口!
剑尖朝下,剑格朝上!
就在剑格处那块黑曜石晶体即将彻底崩碎的前一刹那。
它携带着重剑本身的重量和马权倾注的全部力量,狠狠地楔入了井口能量最汹涌的核心!
咔嚓——!!!
一声惊天动地的、仿佛星辰碎裂般的巨响从井底传来!
黑曜石晶体在完成最后使命的瞬间,彻底崩裂!
但其内部蕴含的所有约束能量和地核能量,也在崩裂的瞬间被完全释放,与重剑本身的力量、以及井口残存的能量发生了最后的、剧烈的反应!
嗡……!
一个巨大的、复杂无比的、由金红色和玄黑色光芒交织而成的能量符文,瞬间在井口上方一闪而逝!
紧接着,那喷涌的地核能量流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猛地扼住了咽喉,骤然中断!
井壁那些流淌着光芒的纹路迅速黯淡下去。
井中那沸腾的金红色“海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芒,温度急剧下降,颜色变得暗沉,仿佛从沸腾的熔岩变成了冷却的、凝固的黑色曜石。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规模巨大的冻结和凝固声从井底不断传来,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
最终——
轰隆!!!
一声沉闷的、仿佛大地合拢般的巨响过后,一切归于沉寂。
那口深不见底、散发着无尽光和热的地核深井。
此刻已经被一种坚不可摧的、闪烁着微弱金属光泽和晶体的、混合了重剑材质、黑曜石碎片、以及凝固地核能量的诡异复合物质,彻底封死!
井口变得平整,只剩下一个微微凸起的、形状模糊的、仿佛巨大金属疤痕的印记。
环境限制达成!井口被永久冰封(实质是能量固化)!
彻底断绝了能量再获取的可能!
而那柄重剑,其绝大部分剑身,都已经作为封印的核心和材料,永久的、不可逆的与井口凝固在了一起。
只剩下小半截剑柄和一小段剑身,还露在“疤痕”之外,微微颤动着,发出最后一声如释重负又似不甘的哀鸣,便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变得黯淡无华,如同井口一块普通的黑色金属凸起。
马权在那投掷出最后一剑后,便彻底昏死过去。
他(马权)那条与剑柄融合的右臂无力地垂下,臂骨与金属结合的部位呈现出一种可怕的、仿佛生锈般的暗红色,再无一丝动静。
李国华瘫在积水中,看着那被彻底封死的井口,感受着周围温度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下降,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地核能量波动迅速消散。
他(李国华)知道,他们成功了……以一种无法想象的惨烈代价。
地核能量被终结了。
冰骸王复活的可能被彻底扼杀。
但马权失去了一条手臂,又永久性地失去了一部分臂骨和血肉,与一柄被封印的剑融合,生死未知。
包皮失去了尾巴,且侵蚀仍在。
刘波和火舞依旧昏迷。
而他(李国华)自己,也废了一条腿。
重铸的剑,成了封印的楔子,再也无法被轻易取回和使用。
他们付出了所有,似乎……只是换来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一个残破不堪、前途未卜的机会。
玄冰重剑?
或许吧。
但它更像一座墓碑,矗立在希望的废墟和绝望的起源之上。
洞窟内,只剩下冰层融化的滴答声,以及幸存者们微弱而痛苦的呼吸声。
代价,已然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