共生仪式完成,生命力流失开始…”
他(李国华)飞快地记录着,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确认一个可怕的事实。
火舞缓缓上前,左机械义足在冰面上发出“咔哒”的轻响,在这寂静中格外清晰。
她(火舞)的表情极其复杂。
她(火舞)的眼中充满了对东梅那极致牺牲的敬畏。
以及看向马权时深不见底的忧虑。
火舞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蹲下身,极其小心地将阿莲那已然彻底枯萎、几乎轻如纸片的遗体放平。
将她之前滑落的“EP-03死亡报告”仔细地、郑重地放在她的心口位置,又用找到的更多破布轻轻覆盖。
她(火舞)注意到东梅干枯的手指间似乎还紧紧攥着什么。
火舞小心掰开东梅手指后,发现是一小块已经磨损严重的、印着卡通图案的塑料片,像是某个玩具的零件。
火舞沉默地将这可能是小雨遗物的东西也轻轻放在了报告旁边。
刘波靠坐在墙边,覆盖着骨甲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发出沉重的呼吸声。
他(刘波)抬起一只覆盖着幽蓝骨甲的手。
看了看自己那非人的手臂。
又看了看马权手中那柄妖异的剑和那朵黑花。
刘波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含义不明的、近乎麻木的低笑:
“…呵…又一个…改造体…恭喜…”
他(刘波)的声音沙哑。
却带着一种同病相怜的嘲讽和深深的疲惫以及另一层意思传递给马权。
原谅是另一种方式的存在!
包皮脸色苍白如纸,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远离那柄剑,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指着那朵花:
“那…那花…它在动…它是不是…在看着我们?”
包皮的理性在这无法理解的超自然现象面前显得苍白无力,只剩下本能的恐惧和毛骨悚然的好奇。
他们的反应各异,但都被这超越想象的“共生仪式”深深震撼。
仪式已然终结。牺牲无可挽回。
沉重的、令人窒息的悲伤依旧弥漫。
但另一种更加冰冷、更加紧迫的使命感也开始逐渐取代部分哀恸。
东梅用最惨烈的方式换来了他们的片刻喘息和一个机会,他们绝不能浪费。
火舞最后整理了一下东梅的遗容,站起身,目光扫过车间。
她(火舞)在东梅之前蜷缩的角落附近,又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防水材质的笔记袋,里面除了一些无法辨认的私人物品外。
还有几张手绘的、潦草却标注着关键数据的草图。
似乎是对灯塔能量波动模式的某种局部测算,旁边反复标注着“频率”、“延迟”、“核心屏蔽”等词句。
她(火舞)将笔记袋递给挣扎着想要集中精神的李国华。
李国华接过,快速翻阅着东梅的零星记录,结合之前观测日志的信息,苍白的脸上神色愈发凝重。
他(李国华)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身体的极度不适和精神的震荡,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们必须…必须尽快前往灯塔核心。
阿莲用命换来的信息和时间…不多了。
那里的‘东西’…和她的牺牲…绝不能白费。”
他(李国华)的话语将所有人的思绪从眼前的诡异与悲恸中强行拉回残酷的现实。
马权经历了,太多太多。
对前妻的感情,从末日之前的离婚,到后来末日的一路坎坷。
在到后来的铁钻营地相遇,到了现在的东梅或者应该叫阿莲吧。
也许只有心里的小天使女儿才是,他灵魂中的净土吧。
马权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马权)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直觉,女儿应该还活着,事情的真相,越来越复杂。
马权尝试挥动了一下手中的邪剑。
剑身划破空气,带起低沉的风声。
那金红与墨绿交织的纹路流光微转,力量感磅礴却带着不祥的沉重。
生命的流逝感如影随形,提醒着他这份力量的可怖代价。
小队成员们最后看了一眼那被覆盖的、卑微却伟大的牺牲者,将沉重的悲伤与震撼压入心底。
他们带着一位母亲用生命换来的“希望”——
一柄渴望生命的邪剑,一个模糊的方向,和一份沉甸甸的、不容失败的使命——
小队所有成员,默默收拾好行装,准备离开这座充满绝望与牺牲的观测站。
北极的风雪依旧在门外呼啸。
前方的道路通往灯塔,通往那片更深、更冷的黑暗,以及一个正在读秒的未知命运。
马权手握邪剑,感受着其上传来的冰冷汲取与微弱暖意交织的复杂触感,率先踏出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