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微不足道、如此…脆弱。
一种混合着极致震撼、渺小恐惧和历经千辛万苦终于抵达目标的巨大空虚感,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刘波。
他(刘波)的骨甲对环境的适应能力最强。
晃了晃脑袋,刘波的骨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指着下方:
“看那边!有门!
好几个!”
顺着他指的方向,在基座底部,不同方位确实能看到数个巨大的……
同样被冰封和锈蚀的密封闸门。
好像规模比他们出来的这个通道口要大上十倍不止。
但是无一例外都死气沉沉,仿佛亿万年来未曾开启。
李国华瘫坐在冰冷的平台上,靠着栏杆,剧烈地喘息。
他(李国华)晶化右眼的剧痛几乎让他昏厥。
但他还是强忍着,侧过头,用左边相对完好的耳朵贴近冰冷的金属平台地面,枯瘦的手指无力地敲打着。
片刻后,他抬起手,颤巍巍地指向基座某个方向,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能量嗡鸣吞没:
“那边…声音不一样…能量流动的‘声音’…最密集…像…像动脉…主入口…或主能量通道…应该在那边…”
老谋士(李国华)的判断是基于毕生经验和此刻仅存的感知力做出的赌博。
小队众人再次行动起来,沿着基座外围一条狭窄的、结满厚冰的维护栈道,向着李国华指示的方向艰难移动。
每一步都需格外小心,下方就是深不见底的冰渊。
灯塔的能量脉动如同巨兽的心跳,敲打着他们的理智。
就在他们艰难前行了百余米,靠近一片相对开阔的、堆放着大量被冰封的集装箱和废弃工程机械的广场边缘时——
嘶——!
一阵极其轻微的气流声响起基座光滑的金属墙壁上,突然无声地滑开数十个蜂窝状的孔洞!
下一秒,大量冰冷的、乳白色的冷凝气雾如同高压水枪般猛烈喷出,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气温以一种可怕的速度骤降,冰晶瞬间挂满了每个人的眉毛、头发和衣物。
空气里能见度骤降至不足一米。
周围四周一片令人不安的纯白的安静。
好像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和压抑的咳嗽声。
“小心!是防御系统!”火舞在刘波背上惊呼。
但她失去义肢,根本无法行动。
马权猛地将邪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幽光在浓雾中开辟出一小片模糊的视野。
然而,这雾气并非攻击,更像是…遮蔽。
就在浓雾弥漫的同时,一种低频率的、却穿透力极强的嗡嗡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于骨骼和内脏!
马权瞬间感到头痛欲裂,一种非常恶心的感觉直冲喉头。
他(马权)手中的邪剑变得异常沉重,难以操控。
剑身内部的冰冷意志似乎被这声波搅得躁动不安。
刘波体表的骨甲发出令人牙酸的高频震颤,幽蓝光芒紊乱闪烁。
他(刘波)低吼一声,痛苦地捂住了脑袋——
骨甲放大了声波对他的影响。
李国华直接蜷缩起来,干呕不止,晶化眼的剧痛被放大了十倍。
火舞同样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刘波的骨甲。
唯有包皮,因为失聪,对这恐怖的声波攻击毫无反应。
但他能感受到脚下地面传来的振动和空气中那令人汗毛倒竖的能量干扰。
吓得他(包皮)紧紧抱住刘波的小腿,浑身筛糠般抖动。
透过翻滚的浓雾,数个模糊的、低矮的轮廓无声地滑出。
它们是履带式的自动平台,上面没有搭载常规武器。
而是竖立着复杂的、不断旋转发出干扰波束的环形装置和粗大的声波发射器。
这些装置的目地显然不是毁灭。
而是压制、干扰、阻滞。
装置巧妙的利用浓雾和废弃设备的掩护,不断变换位置……
却又始终保持合围态势,用那种令人崩溃的声波和能量场将小队逼得连连后退。
“退!先退回去!”马权强忍着颅内的翻江倒海和邪剑传来的抗拒感,嘶声喊道。
小队狼狈不堪地后退,跌跌撞撞地躲到一堆被冰封得如同小山般的集装箱后面。
那些自动平台并没有追击,只是守住了通往基座那个疑似主入口方向的通道。
白色的冷凝雾气开始缓缓沉降、消散,露出后方那依旧冰冷、庞大、沉默的灯塔基座。
以及远处那几个在幽蓝能量光芒下若隐若现的。
如同幽灵般移动的防御平台轮廓。
背靠着冰冷刺骨的集装箱,马权剧烈地喘息着,用袖子擦去嘴角因声波冲击和强行压制邪剑而渗出的血丝。
他(马权)望着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宏伟基座。
又望着队友们狼狈不堪、伤痕累累的模样。
而火舞此刻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腿裤管和受伤的肩膀,眼神黯淡。
刘波烦躁地捶打着自己仍在嗡鸣的骨甲。
李国华闭着眼睛,面色灰败,仿佛最后一丝精力都已耗尽。
包皮无声地蜷缩着,把脸埋进膝盖。
他们终到了目的地。
却付出了断肢、变异、器官进化、濒临崩溃的代价。
小队众人穿越了堡垒、冰原、峡谷、沉船、菌毯和藤蔓地狱,终于站在了这最终目标的脚下。
马权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破旧的风箱,却带着一种被极度疲惫的声音,并说道:
“我们到了…”
他(马权)重复道,目光扫过每一位队友,最后定格在那座沉默的黑色巨塔之上,说道:
“但这是最后一步。”
他(马权)缓缓握紧了手中仍在微微震动的邪剑,左肩萎缩的空洞处传来一阵阵撕裂般的隐痛。
他(马权)警惕的说道:
“事情看来没那么简单。”
灯塔近在咫尺,散发着幽蓝的、如同心跳般脉动的光芒。
那光芒冰冷而陌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着他们的挣扎与牺牲。
最终的挑战,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