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小队众人的离开,冰源峡谷口那短暂的安全感,像一层脆弱的薄冰,很快就被新的危机踩碎。
而此刻队伍瘫坐在嶙峋的冰岩之间,贪婪地呼吸着冰冷但至少不再充满蛛丝和焦糊味的空气。
众人劫后余生的庆幸并未持续太久,便被更深沉的疲惫和无处不在的寒意所取代。
火舞靠在一块岩石上,闭目感应着机械足能量核心那令人心焦的黄色指示的微弱光亮;
包皮这奸滑的小子还在喋喋不休地咒骂,并每时每刻的都在检查着他那只受损的机械尾;
李国华扶着剧痛的额头,模糊的视线漫无目的地扫过灰暗的冰原。
马权正要开口催促继续前进,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却突兀地响起。
是刘波!
他(刘波)原本靠着冰壁喘息,试图平复骨甲下躁动的疼痛和战斗后的虚脱。
但是却忽然一瞬间刘波皱紧了眉头,覆盖着骨甲的左臂不自然地动了动。
好像有一种陌生的、细微却持续不断的刺麻感,正从小臂外侧传来,像是有无数冰冷的细针在皮肉下轻轻扎刺。
他(刘波)低下头,扯开已经被划破的作战服袖子。
一道不算深、甚至有些不起眼的划痕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他(刘波)的伤口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蹭过。
而此刻,伤口周围的皮肤正以一种不祥的速度,呈现出隐隐的青黑色,出现在他的眼里。
“啧…”刘波咂了下嘴,没有把这伤当成一回事。
他(刘波)大大咧咧的脸上掠过一丝非常不耐烦表情。
当初刘波在峡谷里战斗时的精神高度集中,竟未察觉何时被那冰蓝色的畜生划了一道伤口,毫无表情。
此时刘波现在正下意识的调动体内残存的、带着灼热气息的蓝焰能量,试图将其逼向伤口,试图用蓝焰进行磨灭。
这就好比用他粗线条的神经来理解:
高温可以消毒!
一丝幽蓝的火苗在他指尖一闪而逝,轻轻舔舐过那道划痕。
“嗤——”
一声轻响,刘波伤口的表面瞬间被高温灼烧得焦黑,冒起一缕带着腥气的青烟。
他(刘波)的身体里面立刻剧烈产生了一种刺痛,并让他自己的肌肉猛地立刻绷紧。
这样的疼痛让他咬紧牙关,硬是哼都没哼出一丝声音。
然而,疼痛过后,那刺麻感并未如预期般消退,反而像是被激怒了般,变得更加清晰、更加深入。
因为这样野蛮的操作,让刘波的心头一沉。
他(刘波)伤口上的那圈青黑色的痕迹,非但没有缩小,反而在自己的眼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外蔓延了一小圈!
原本的伤口只是隐约的发青,此刻已变得清晰可见,如同死人的瘀斑,触手之处,皮肤冰冷僵硬,仿佛触摸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块正在失去活力的冻肉。
“刘波,你怎么了?”马权敏锐地捕捉到了刘波的动作和瞬间变化的脸色,立刻走了过来。
李国华也被这边的动静吸引。
老谋士(李国华)强忍着左眼钻心的疼痛和右眼的模糊。
他(李国华)的目光凑近了些,几乎是趴在刘波的手臂上……
走上前仔细查看。
老谋士(李国华)戴着的半只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隔着一层布料,轻轻按压了一下伤口周围的青黑色区域……
指尖处传来的触感让他脸色骤变——
这皮肤上的伤口,冰冷、僵硬,缺乏正常人体肌肉的弹性,并说道:
“刘波,你用这样野蛮的方或…来处理伤口,不行、不能这么蛮干”
他(李国华)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说道:
“这毒…很古怪。
不是常规的神经毒素…像是…低温特性的毒素。
这种带有低温的毒性,正在冻结你的血肉和神经。
你蓝焰的高温…似乎只能暂时烧灼伤口表面的皮层,却逼不出根源……
看,毒素还在向着你的伤口处扩散,蔓延开来!”
好像仿佛是为了印证李国华的话,那青黑色的边缘,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正以一种缓慢却坚定不移的速度,向着更远处健康的皮肤侵蚀。
麻木的感觉如同阴冷的潮水,沿着他手臂向上蔓延。
刘波开始感到左手手指变得迟钝,握拳时有种力不从心的滞涩感。
“狗日的!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刘波低吼一声,试图用意志力驱散那该死的麻木感,
他(刘波)的额角却不受控制地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与周围的严寒形成讽刺的对比。
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对于未知伤害的恐慌,开始在刘波的心中滋生,并取代了战斗刚结束时那股发泄般的狂怒。
他(刘波)依赖的力量,那身看似坚不可摧的骨甲,正在这阴损的低温毒素面前,似乎失去了作用。
马权蹲下身,独臂用力按住刘波完好的右肩,目光锐利得像两把锥子,死死钉在那持续恶化的伤口上。
他(马权)能清晰地看到那青黑色区域在扩大,能看到刘波试图活动手指时的艰难。
马权抬起头,目光投向李国华,寻求最终的确认。
李国华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李国华)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疲惫与无奈,沙哑的嗓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必须要用血清了…马队。
再拖下去,毒素深入骨髓…这条手臂,可能就真的保不住了。
甚至…可能会顺着血液,影响全身机能。”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马权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剧烈的挣扎。
他(马权)的目光越过刘波痛苦而愤怒的脸,仿佛穿透了厚重的行囊,
看到了那个贴身保管的低温保险箱,以及里面仅存的泛着微弱蓝光的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