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包皮)偶尔偷偷探出半个脑袋,看到那地狱般的场景——飞溅的污血、碎裂的肢体、刘波如同血人般的身影、马权苍白如纸的脸——
又立刻缩了回去,双手死死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恐惧如同冰冷的藤蔓,紧紧缠绕着包皮的心脏,让他除了躲避,生不出任何其他的念头。
就在这时,尸群似乎发起了一波更为凶猛的冲击!
数只丧尸同时从正面和侧翼扑向刘波,试图用数量将他淹没!
刘波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双臂猛地向外一分,将正面的两只丧尸狠狠撞开,骨甲与丧尸躯体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但就在刘波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一只动作异常迅捷、身材干瘦的丧尸,如同鬼魅般从刘波因动作而产生的右侧空隙中猛地钻了出来,目标直指后方倚着门框、几乎失去行动能力的李国华!
“老李小心!”马权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抬枪欲射!
然而,就在他扣动扳机的刹那——“咔!”一声轻微的、却如同惊雷般的卡壳声响起!
手枪的套筒没有复位!
关键时刻,武器出了问题!
李国华看着那张急速逼近、散发着恶臭的腐烂面孔,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下意识地举起手中的铁管想要格挡,但那微薄的力量在丧尸疯狂的扑击面前显得如此可笑,铁管脱手飞出,“哐当”一声落在远处。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
“滚开!!”一声如同受伤猛虎般的怒吼炸响!
是刘波!
他(刘波)在眼角的余光瞥见危机的瞬间,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凭借本能,猛地一个旋身,将自己覆盖着骨甲的后背,如同盾牌般,硬生生地拦在了李国华和那只丧尸之间!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那只丧尸的利爪和牙齿狠狠啃咬在刘波的背甲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巨大的冲击力让本就重心不稳的刘波一个趔趄,向前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
为了这次救援,刘波正面抵挡的防线出现了短暂的、却足以致命的空缺!
“糟了!”马权心中狂吼,目眦欲裂。
他(马权)疯狂地拉动套筒,试图排除故障,但颤抖的手指和剧痛的身体让这个简单的动作变得异常艰难。
就在这防线即将崩溃的瞬间——
“右边交给我!”一个嘶哑却决绝的声音响起。
竟然是马权!
他(马权)放弃了排除故障的手枪,猛地将其插回腰间,独臂闪电般抽出了那柄跟随他许久、刃口布满缺憾和卷刃的精钢砍刀!
马权竟是要用这残破的兵器和重伤之躯,去填补刘波留下的空缺!
他(马权)一步踏前,不顾胸腔传来的撕裂般痛楚,独臂挥动砍刀,带着一股惨烈的气势,迎向了从右侧缺口涌来的丧尸!
刀光闪过,虽然不再凌厉,却带着一股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决绝!
一只丧尸的手臂被齐肩斩断,另一只被刀身拍碎了面骨!
刘波也趁机稳住了身形,暴怒地回身,骨甲覆盖的双拳如同重锤,将缠在背上的那只丧尸连同附近几只一起,狠狠砸飞出去!
骨甲碰撞的巨响和丧尸骨骼碎裂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两人的这一次默契到极致的配合,堪堪堵住了缺口!
但这似乎也耗尽了他们最后的气力。
马权拄着砍刀,弯下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鲜血从他口中涌出,滴落在雪地上,晕开刺目的红。
他(马权)的视线开始阵阵发黑,身体摇晃得厉害。
刘波站在原地,粗重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全身的伤痛。
骨甲上的裂纹触目惊心,尤其是后背承受撞击的地方,甚至出现了小块的缺失。
他(刘波)甚至感觉到了自己的力量正在飞速流逝,而异化带来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反复冲击着他的神经,几乎要将他吞噬。
尸群的攻势,仿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
它们依旧在涌来,似乎永无止境。
绝望,如同冰冷的雪水,渗透进每个人的骨髓。
然而,就在马权和刘波都以为再也撑不住下一秒的时候——
楼梯下方涌来的丧尸,似乎……变少了?
那令人窒息的、如同潮水般的冲击力,渐渐减弱了。
从最初源源不断,变成了断断续续,最后,只剩下零星的几只,嘶吼着从黑暗中蹒跚而出,被刘波和马权用最后的力量艰难解决。
当最后一只丧尸被刘波一脚踹碎了头颅,软软地倒下去之后,楼梯间深处,那令人疯狂的嘶吼和脚步声,竟然……停了。
短暂的死寂。
只有风声,以及……几个人粗重、痛苦、仿佛随时会断掉的喘息声。
马权再也支撑不住,顺着门框缓缓滑坐在地,砍刀“当啷”一声掉在身边。
他(马权)仰着头,靠在冰冷的金属门上,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拉风箱般的杂音和血腥味。
此刻马权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刘波直接单膝跪倒在地,骨甲覆盖的拳头重重砸在雪地上,支撑着几乎要散架的身体。
他(刘波)低着头,全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骨甲缝隙间蒸腾着剧烈运动后的热气,混杂着浓烈的血腥和腐臭。
李国华早已虚脱,瘫坐在那里,眼神涣散,只有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包皮依旧躲在水箱后面,外面的寂静似乎比之前的厮杀更让他恐惧,他连探头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马权艰难地转动眼球,视线扫过门口堆积如山的、扭曲破碎的丧尸残骸,又看向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刘波,瘫软如泥的李国华,以及那个直到最后都只会躲藏的包皮。
楼梯间深处暂时没有了动静,但那片黑暗,却比任何时刻都更加令人心悸。
没有人说话。
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几乎要将灵魂都冻结的疲惫和绝望,如同实质的浓雾,弥漫在冰冷的楼顶空气中,比凛冽的寒风更加刺骨。
他们守住了。
用鲜血,用伤痛,用几乎耗尽的弹药和体力,守住了这扇门。
但代价是什么?
每个人都逼近了生理和心理的极限。
弹药几近告罄,唯一的近战利器砍刀也已残破不堪,刘波的骨甲受损严重,所有人的伤势都在恶化,而火舞,依旧昏迷不醒。
前路,那扇门后的黑暗,似乎比身后这些死去的尸群,更加深邃,更加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