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感知在警告我,
我们不能下去!”
包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连忙附和,声音因为恐惧而尖细:
“对对对!
火舞姐说得对!
那些人都说了,这是‘禁地’!
连‘剃刀’那帮杀人不眨眼的家伙都不敢靠近,我们下去不是送死吗?
咱们药品也拿到了,情报也有了,赶紧去找那个老兵才是正事啊!”
马权沉默着,再次将目光投向那扇被锁链缠绕的门。
他(马权)没有立刻回应任何一方,而是伸出完好的右手,握住了那冰冷粗重的铁链。
锁链入手沉甸甸的,锈蚀的表面粗糙硌手。
马权的手指摩挲着锁链与门框接触的地方,又仔细看了看那把大锁。
一个细节清晰地映入了此时马权的眼帘——
这些锁链和巨锁,全部是从外部加固上去的。
这意味着,当初封锁这里的人,目的并非是为了保护里面的东西不被拿走,而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什么东西出来……
或者,是为了阻止像他们这样的“外人”进入,以免触发不可控的后果。
这个发现让马权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马权)权衡着。
李国华的逻辑清晰,对情报价值的判断基于事实和推理,有其道理。
末世之中,无知往往比已知的危险更致命。
火舞的感知预警从未出过错,她的强烈不安必须重视。
包皮的反对更多是出于恐惧和自保,但某种程度上也代表了“规避明显风险”的生存本能。
团队目前的状态,刘波是稳定战力,但李国华虚弱,包皮不可靠,内部还有信任裂痕……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了几秒,只有应急灯还在固执地闪烁着。
最终,马权抬起头,独眼中所有的犹豫都被压下,只剩下冷硬的决断。
他(马权)看向李国华,沉声道:
“老李,我信你的判断。
这
不等李国华脸上的放松神色完全展开,马权话锋一转,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但是,只能是有限探索!
目标是获取可能存在的核心数据或样本,获取后立刻撤离!
绝不停留,绝不深入未知区域,绝不纠缠!
一旦我认为情况不对,或者我下令撤退,必须立刻、毫不犹豫地执行!
明白吗?”
最后三个字,他是对着所有人说的,目光尤其严厉地扫过包皮。
李国华重重地点了点头:“明白!”
火舞抿了抿嘴唇,最终还是低声应道:
“明白。”
她(火舞)知道,这是马权在风险与收益之间做出的平衡选择。
包皮脸色更白了,但在马权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压迫下,也只能哆嗦着嘴唇,不情不愿地吐出两个字:
“……明白。”
“刘波!”马权低喝。
刘波庞大的身躯上前一步,骨甲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做好准备,守住门口,随时应变。”马权下令,然后看向火舞接着说道:
“火舞,集中精神,感知前方,有任何异常立刻预警。”
最后,马权的目光落在那粗重的锁链上说着:
“弄开它。”
刘波低吼一声,覆盖着骨甲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锈迹斑斑的铁链。
他(刘波)全身肌肉贲张,骨甲缝隙间,橙红色的“橙焰”光芒隐隐流转,并非为了高温灼烧,而是将力量的霸道催发到了极致。
刘波双臂猛然发力,伴随着一声压抑的咆哮!
“锵——!”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猛地炸响,在这封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锈蚀的锁链无法承受这恐怖的力量,应声而断!
断裂的半截锁链带着巨大的惯性,“哐当”一声砸在潮湿的水泥地面上,溅起几点浑浊的水花。
失去了锁链的束缚,那扇厚重的防火门,仿佛被内部积郁已久的、带着腐臭和化学药剂味道的阴冷气压微微推开了一道狭窄的、黑暗的缝隙。
“呼——!”
一股更加浓郁、更加冰冷、混合着福尔马林、甜腻腐臭以及某种难以形容的化学试剂气味的息,如同等待了许久的幽灵,瞬间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形成一股无形的冲击波,劈头盖脸地笼罩了门口的每一个人。
这股气息钻进鼻腔,直冲天灵盖,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亵渎生命的恶意,让所有人都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仿佛有一双冰冷的无形之手,轻轻抚过了他们的脊椎。
门后的黑暗,透过那狭窄的缝隙凝视着他们,深邃、粘稠,仿佛连应急灯的光线都能彻底吞噬。
马权举起手中的应急灯,光束如同利剑般刺入那道缝隙。
光线勉强照亮了门前几级向下延伸的、布满深色污渍和滑腻苔藓的楼梯台阶,再往深处,便是一片混沌的、令人不安的绝对黑暗,仿佛通往地狱的入口。
他(马权)深吸一口气,将那令人作呕的气息强行压入肺中,借此驱散最后一丝犹豫……
独眼之中,只剩下踏入未知险境的冷厉和决然。
“我走前面,刘波,你断后,注意后方和两侧。
火舞,跟在我侧后方,感知开路。
老李,跟紧我。”马权的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最后,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那个几乎要缩成一团的身影说着:
“包皮,”
包皮身体一颤,抬起头,对上马权那不容置疑的目光。
“你,跟上,”马权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别掉队。”
说完,马权不再有任何迟疑,抬起脚,坚定地踏上了通往地下实验室的、那湿滑冰冷的第二级台阶。
马权的身影,瞬间被门缝后涌出的更浓重的黑暗吞噬了一半。
小队成员依次而动。
火舞紧随其后,她的感知如同最敏感的雷达,全力向前方蔓延。
李国华拄着木棍,努力跟上马权的步伐。
刘波如同沉默的守护神,站在门口,最后看了一眼身后相对“安全”的走廊,然后毅然转身,庞大的身躯堵住了队伍的尾端。
包皮脸色惨白,看着队友们一个个融入那黑暗的入口,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空荡荡的、仿佛也变得不再安全的走廊,最终咬了咬牙,脸上带着赴死般的绝望和深深的恐惧,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踉跄着跟了进去。
应急灯的光晕在他们身后摇曳,将他们的影子在肮脏的墙壁上拉扯得忽长忽短、扭曲变形,宛如一群正在主动走入沉睡巨兽贪婪食道的渺小生灵。
身后的光明,被那扇厚重的门框迅速切割、变窄、最终远离。
前方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墨汁,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伴随着脚步声在空旷楼梯间的回响、压抑的呼吸声,以及那从地底深处变得越来越清晰的、混合着微弱嗡鸣、滴水声和难以名状异味的死亡交响,一步步地将他们拖向未知的深渊。
医院的普通危险,那些游荡的丧尸、残存的陷阱,仿佛都已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们此刻踏入的,是一个连盘踞此地的恶徒都避之不及的、真正意义上的……
噩梦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