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似乎是眼下唯一的选择。
马权点了点头,目光转向如同石雕般沉默的刘波。
“刘波,”马权下令,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说着:
“去,试试那扇门。”
然而,刘波没有动。
他(刘波)依旧低着头,覆盖着骨甲的身躯在惨白灯光下投下巨大而沉重的阴影。
大厅里死寂一片,只有远处那若有若无的抓挠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突然,刘波开口了。
声音沙哑、干涩,仿佛声带被粗糙的砂纸磨过,带着一种近乎破裂的痛楚,说着:
“……对不起……”
三个字,沉重得如同山岳。
刘波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狂暴力量的眼睛,此刻却充满了血丝和无尽的愧疚,直直地看向马权,又仿佛透过马权,看到了之前自己失控时那可怕的景象。
“我……失控了……差点……”话语哽在喉咙里,巨大的自责和後怕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刘波)想起了挥舞向火舞的、燃烧着蓝焰的利爪,想起了擦着李国华头皮飞过的、自己无意识制造的冲击。
拳头死死握紧,覆盖着的骨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
这是刘波情绪长久压抑后的第一次爆发,也是团队内部创伤最直接、最惨烈的体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刘波身上。
马权看着刘波那充满痛苦和自责的眼睛,沉默了一瞬。
没有安慰,没有斥责,没有空洞的大道理。
在这种时候,那些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马权)只是用一种同样疲惫,却带着岩石般坚定质感的声音,清晰地回应:
“活着就行。”
四个字,简单,直接,却像定海神针,暂时稳住了刘波几乎要崩溃的情绪。
“记住这次的感觉,”马权继续说道,独眼紧紧盯着刘波说着:
“下次,要控制住。”
这不是原谅,而是承认问题的存在,并将责任再次赋予他。
活着是底线,但必须学会控制那失控的力量。
“现在,”马权的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们需要你开路。”
刘波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震,那双被愧疚充斥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光。
他(刘波)重重地、几乎是无声地点了点头,仿佛接下了某个沉重的使命。
而刘波已经不再犹豫,迈开沉重的步伐,走向那扇维护通道的门。
脚步落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却带着一种坚决的意味。
马权不再看刘波,转向其他人。
“老李,包皮,互相搭把手,或者我帮你。”马权看向几乎无法动弹的李国华和依旧眼神呆滞的包皮。
李国华艰难地尝试用木棍支撑起自己,包皮则是在火舞近乎拖拽的帮助下,才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双腿依旧发软。
“火舞,跟紧,注意感知,有异常立刻说,别硬撑。”
火舞抿着苍白的嘴唇,点了点头,努力站直身体。
刘波已经走到了那扇维护通道门前。
他(刘波)没有使用蛮力硬轰,而是将覆盖着骨甲的手掌抵在门缝处,变异能量微微流转,感受着门锁的结构。
随即,刘波低喝一声,手臂肌肉贲张,以一种巧劲猛然发力!
“铿!”一声并不算太响亮的金属扭曲声传来,门锁内部的机关被刘波强行震断。
他(刘波)用力一拉,那扇厚重的金属门发出“嘎吱”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被缓缓拉开了一道缝隙。
门后,是更加深邃、更加纯粹的黑暗。
一股陈旧的、带着尘埃和轻微霉味的气流从中涌出,与大厅里冰冷洁净的空气混合。
通道狭窄,向下倾斜,看不到尽头,仿佛通往地心深处。
刘波没有任何迟疑,庞大的身躯堵在门口,骨甲在身后惨白灯光的映照下,反射出最后一点冷硬的光泽,然后他率先踏入了那片黑暗之中,身影迅速被吞噬。
马权搀扶起几乎将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的李国华,老谋士的身体轻得可怕,颤抖得如同风中的残烛。
他(马权)看了一眼相互搀扶着、踉跄走来的火舞和包皮,最后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是那片狼藉、苍白、充满了嚎叫者残骸污迹和精神痛苦回忆的圆形大厅。
中央那闪烁着冰蓝指示灯的闸门,依旧沉默地守护着其下可能更加惊人的秘密,但也可能藏着更加恐怖的深渊。
他们无力,也无心再去探索。
“走。”
马权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却又蕴含着最后一丝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终的决定,敲响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马权)搀扶着李国华,紧跟着刘波留下的骨甲摩擦地面的细微声响,踏入了维护通道的黑暗。
火舞拉着浑浑噩噩的包皮,紧随其后。
当最后一点来自大厅的惨白光线被身后的黑暗彻底吞没,那扇沉重的维护通道门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
他们还在呼吸,心脏还在跳动。
但团队的状态、彼此间那曾经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合出的信任与默契,已然在这次精神层面的酷刑中,降到了前所未有的冰点。
前方的黑暗狭窄而未知,弥漫着陈旧与尘埃的气息,仿佛与他们内心那沉重而压抑的阴霾,彻底融为了一体。
每一步,都踏在身体与精神的双重废墟之上。
未来的路,比这地下实验室的黑暗,更加迷茫,更加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