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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1章 短暂的安全(1/2)

黑暗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马权靠在维修室冰冷的混凝土墙上,右臂垂在身侧,已经彻底没了知觉。

从肩膀到指尖,整条手臂像是被冻僵的木头,青紫色的皮肤在应急灯幽绿的荧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他(马权)试着动了动手指——

没有反应,连最细微的震颤都没有。

“原地休整十分钟。”这句话从马权的喉咙里挤出来时,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陌生。

话音落下的瞬间,紧绷的弦断了。

刘波直接向前扑倒,沉重的身体砸在地面,激起一片灰尘。

他(刘波)甚至连调整姿势的力气都没有,就那么脸朝下趴着,背部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破旧的风箱。

骨甲已经缩回体内,但皮肤下隐约还能看见灰白色质地的轮廓在微微颤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挣扎。

火舞靠着墙滑坐下去,双腿一软,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闷响。

她(火舞)没喊疼,只是闭上眼睛,额头抵着冰冷的墙面。

鼻血已经干了,在嘴唇上方凝成两道暗红色的痂,但火舞喉咙里还有血腥味,每次吞咽都带着铁锈似的涩。

李国华的咳嗽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老谋士蜷在墙角,身体因为剧烈的咳嗽而蜷缩成一团……

而每一次咳嗽都像是要把肺从胸腔里撕扯出来,瘦削的肩膀抖得厉害。

火舞勉强睁开眼,挪过去扶李国华,手指碰到老谋士的手臂时心里一惊——

那皮肤烫得吓人,他整个人却在发抖。

“老李……”

“没、没事……”李国华喘着气,右眼勉强睁开一条缝。

那只眼睛现在浑浊得厉害,眼白部分爬满了细微的血丝,瞳孔周围隐约能看到灰白色的结晶纹路,像冰裂的瓷器,平淡的说着:

“就是……有点冷……”

包皮是最后一个瘫坐下来的。

他(包皮)缩在门边,背靠着那根别住门闩的铁棍,眼睛死死盯着门缝外的黑暗。

雪貂的兽化已经解除,但脸颊两侧还留着几撮没褪干净的灰毛。

包皮胸口起伏得很急,不是累的,是吓的。

一只手无意识地按在背包上,手指抠着帆布面,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十分钟。

马权在心里数着秒。

耳朵竖起来,捕捉着维修室外任何一点声响。

滴水声还在,滴答,滴答,规律得让人心慌。

更远处,那种金属摩擦的窸窣声时有时无,像有什么东西在隧道深处缓慢地移动,又或者只是风声穿过生锈的管道。

没有脚步声。

没有追兵压近的动静。

剃刀的人没跟进来——

至少现在还没有。

他(马权)缓缓吐出一口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里散开。

左手伸向腰间,摸索着解下背包。

这个简单的动作做起来异常艰难,独臂的平衡很难掌握,背包带子卡在肩胛骨的位置,马权试了两次才扯下来。

背包落地的声音惊动了其他人。

刘波抬起头,脸上沾满了灰和汗渍混合的污垢。

火舞睁开眼,李国华的咳嗽稍微平缓了些。

包皮转过头,小眼睛里闪过某种警觉的光,但很快又挪开视线。

“大家处理一下伤口。”马权说着,声音低得像耳语:

“趁现在。”

他(马权)拉开背包主袋,手指在里面摸索。

触感依次辨认:

塑料瓶的圆滑,纱布卷的粗糙,铝箔药板的坚硬。

最后掏出来的东西少得可怜——

小半瓶碘伏,瓶身上贴着的手写标签已经模糊不清;

一卷泛黄的纱布,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起了毛边;

一小卷医用胶带;

还有三片铝箔封装的抗生素,是之前在药房找到的,现在只剩这些了。

东西摆在地上,在应急灯绿莹莹的光下显得格外寒酸。

此时此刻没人说话。

火舞先动起来。

她(火舞)撑起身子,膝盖还在抖,但勉强站住了。

拿起碘伏瓶,拧开盖子时手指发颤,差点把瓶子摔了。

火舞走到李国华身边蹲下,用纱布蘸了点碘伏,对着老李说道:

“眼睛……给我看看。”

李国华顺从地抬起头。

右眼周围的皮肤已经出现了细密的结晶纹路,摸上去硬硬的,像覆了一层薄冰。

火舞用纱布轻轻擦拭,碘伏沾上去,老人身体明显绷紧了,但没出声。

擦拭了几遍,那些结晶纹路没有任何变化——

碘伏根本渗不进去。

“没用……”火舞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挫败。

“敷上吧。”李国华喘着气说道:

“降温……也行。”

火舞把浸湿的纱布叠成小块,轻轻敷在老谋士的右眼上。

李国华长出了一口气,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凉的。

敷好后,火舞又去看李国华左腿的旧伤——

裤腿卷起来,小腿肿得发亮,皮肤透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

“得固定……”她喃喃道,回头看向那卷纱布。

“先给马队。”李国华说着:

“他的胳膊……”

马权摇头,用左手抓起一片抗生素铝箔,牙齿咬住边缘撕开。

药片掉在手心,马权仰头吞下去,没用水——

水壶里只剩最后两口,不能浪费。

“我胳膊没事。”马权说着,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并接着说道:

“就算固定了胳膊也没用。”

他(马权)试着活动右肩,关节发出细微的“咔”声。

整条手臂还是没知觉,但肩膀连接处的钝痛一阵阵传来,像有根钉子一直往里钻。

马权低头看了看,手臂的颜色似乎比刚才更青了些。

刘波自己处理了伤口。

他(刘波)坐起来,掀起上衣。

腹部和胸口有几道擦伤,不深,但面积不小。

刘波用最后一点碘伏胡乱抹了抹,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青筋都暴起来。

抹完就把瓶子递给火舞,一个字都没说。

火舞接过,看向包皮。

包皮立刻摆手:“我、我没事!

就一点擦伤……”

他(包皮)扯起袖子露出手臂,上面确实只有几道浅痕,血早就凝干了,接着说道:

“真的,我伤最轻,我……

我警戒。”

包皮说着就往门边挪了挪,眼睛又盯向门缝。

但马权注意到,包皮挪动时一只手始终按在背包上,按得很紧。

处理伤口的整个过程,维修室里只有物品摩擦的窸窣声,和压抑的、时不时响起的痛哼。

没人说话,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应急灯的光绿幽幽地晃着,把每个人的脸照得惨白发青,像太平间里的尸体。

等所有人伤口处理完,马权开始清点物资。

东西一样样摆出来,在水泥地面上排开。

五块压缩军粮,铝箔包装还算完好,但有两块的边角已经瘪了,估计是之前撞击造成的。

三个军用水壶,摇一摇,两个大概半满,一个只剩下底。

手枪一把,弹匣卸下来数了数,十二发子弹,黄澄澄的铜壳在绿光下反着冷光。

砍刀两把,其中一把的刃口崩了个缺口,另一把还算完好。

手电筒一支,按下开关,光束昏黄得只能照出两三米,电量指示灯已经红了。

打火机一个,普通的塑料壳,火石还剩多少不知道。

还有那枚数据盘和加密硬盘,火舞从贴身口袋拿出来,金属外壳冰凉。

最后是药品。碘伏瓶快空了,纱布用掉一截,胶带剩半卷,抗生素只剩两片。

镇静剂已经用完,最后一支刚才给刘波注射了。

马权看着地上这些东西,独眼里没什么情绪。

五天前从警局出发时,他们带的比这多一倍。

现在,压缩军粮只够一人一块——

还是按最低热量算。

水只够喝两天,如果省着点应该问题不大。

子弹十二发,对付不了尸群,更对付不了剃刀那帮人。

手电筒快没电了,这意味着在隧道里只能摸黑走。

“够吗?”刘波哑着嗓子问。

没人回答。

李国华突然动了动。

老谋士艰难地抬起手,指向墙面:

“扶我……起来……”

火舞赶紧搀老谋士。

李国华站起来时双腿直打颤,几乎整个人都靠在火舞身上。

他(李国华)眯着那只还能勉强视物的右眼,盯着墙上的电气线路图看。

图纸已经发黄,边角卷曲,上面用蓝色和红色的笔画满了复杂的线路。

“这图……不对。”李国华低声说。

马权走过去。

“你们看这里。”老谋士颤抖的手指按在图纸右下角。

那里有一小片空白处,用铅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潦草但还能辨认:

“3号维修通道,向东延伸约1100米,连接旧货运站侧出口。

注意:

7号通风井有塌陷风险。

检修日期:

12/15/2023”

日期是三年前。

“旧货运站……”火舞喃喃重复。

“地图。”李国华喘了口气继续的说着:

“找找看……有没有更详细的……”

包皮突然站起来:

“我、我来找!”

他(包皮)动作很快,几乎是用扑的冲向墙角那堆工具箱。

生锈的铁皮箱子叠在一起,最上面一个的盖子已经变形了,包皮费了点劲才撬开。

里面是乱七八糟的工具:

几把扳手锈得看不出原色,一盒钉子大部分都生了红锈,几卷绝缘胶带已经硬化开裂。

“底下!

看看底下!”李国华急声道。

包皮把箱子整个倒扣过来。

工具哗啦一声散在地上,激起一片灰尘。

在箱子最底层,压着一个用防水油布包裹的扁平方形物体。

油布已经发硬,边缘有些地方已经脆裂。

包皮抓起那个包裹,手指因为激动而发抖。

油布层层揭开,露出里面——

一张地图。

打印纸,A3大小,上面印着“铁锈镇地铁隧道系统全图”。

但最珍贵的不是打印部分,而是上面密密麻麻的手写标注。

红笔、蓝笔、铅笔,不同颜色、不同字迹的笔记遍布整张图,像一幅精心绘制的作战图。

“在…这儿!”包皮声音发颤,指着地图上一个位置,激动的说着:

“我们现在……在这儿!

3号维修通道!”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

地图在幽绿的光下铺开,那些手写的字迹需要凑很近才能看清。

李国华几乎把脸贴上去,右眼眯成一条缝,一点点辨认。

“3号通道……向东……没错,1100米……”老谋士手指沿着一条细线移动,接着说道:

“出口在这里……旧货运站北侧装卸区……”

马权的独眼快速扫过地图。

旧货运站在城市边缘,离他们现在的位置直线距离不到两公里,但需要穿过复杂的隧道系统。

从标注来看,主隧道区域被标了好几个红叉,旁边写着“尸群聚集”或“结构不稳”。

维修通道相对干净,只有几个地方画了圈,写着“通风故障”或“积水”。

“这条路。”马权的手指按在一条蓝笔标注的线路上说着:

“从3号通道转到5号,绕过主隧道区,从货运站地下仓库上去。”

“但是这儿……”火舞指着线路中段一个位置说着:

“这个岔路口,标注说‘左侧通风井有异常声响,建议绕行’。”

“那就走右边。”刘波闷声道:

“右边标注是‘积水,但可通行’。”

李国华没说话。

老谋士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最后停在旧货运站东北方向的一片空白区域。

那里用红笔画了一个小小的圈,圈旁边有一行极其潦草的字,需要很仔细才能辨认出来:

“老灯塔了望点?

信号源稳定。

持续观测中。

——守塔人记录,12/23”

守塔人。

这三个字像电流一样穿过每个人的神经。

医院幸存者说的话在耳边回响:

“山上有个守塔的老兵……

他可能知道灯塔在哪儿……”

“日期……”火舞盯着那行字说着:

“是去年十二月。

他还活着?

至少那时候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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