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同意。”
火舞补充:
“每次使用前,需由我进行能量波动预判,评估逸散风险。”
李国华咳嗽了几声:
“我建议……在找到相对安全的据点前……不要轻易尝试激发……尤其不要在城市范围内。”
所有人都看向包皮。
包皮站在角落,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模糊。
他(包皮)低着头,手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几秒后,包皮嘟囔了一声:
“……我、知道了。”
马权紧紧盯着包皮,并说着:
“你的机械尾,接口可能已经受损。
接下来非必要不启用。
有问题吗?”
包皮咬了咬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没有。”
规则定下来了。
但气氛没半分轻松。
晶体还在油布上,幽蓝的光晕缓慢流转,像在嘲笑什么。
马权看着这些晶体,独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马权)知道,规则能约束行为,但约束不了心思。
刘波想用它们对抗异化,李国华想研究它们关联的真相,火舞警惕它们的危险,包皮……包皮还在为失去它们而怨恨。
这东西,是资源,也是祸根。
就在马权准备把晶体重新包好时,火舞突然轻声说:
“等等。”
所有人都看向火舞。
她(火舞)盯着晶体,眉头微皱:
“老李,你把晶体再拿近一点……对着上面那点亮光。”
李国华依言,用颤抖的手拿起一颗晶体,举高,对准通风井口渗下的那缕微弱天光。
角度调整了几次。
然后,所有人都看见了。
在特定角度下,晶体内部幽蓝光晕流转时,隐约显现出极细微的、暗色的纹路——
那不是天然结晶纹,而是某种人工植入的微观结构。
纹路极其复杂,像缩微的电路图,又像某种生物分子的模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
火舞眯起眼,凑得更近。
“这些纹路……”火舞喃喃道:
“我好像在哪见过……”
她(火舞)快速回忆,眼睛闭上又睁开。
“实验室电脑!”火舞突然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惊异的说着:
“那些关于‘能量回路’和‘神经接驳’的设计图!
虽然比例和复杂度不同……但结构逻辑很像!”
李国华的手抖了一下。
“神经接驳……”老谋士低声重复,呼吸急促起来,激动的说着:
“‘北极星号’船员异常行为……船员日志里说……他们开始出现幻听、幻视、行为失控……”
李国华盯着晶体,左眼里闪着异常的光,并说着:
“难道这些晶体……
不仅能提供能量……还能……影响生物神经?”
这句话像一块冰,砸进每个人心里。
刘波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太阳穴,脸色难看。
火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刚才她拿过晶体,凑到耳边听过。
包皮往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大。
马权盯着晶体,独眼微微收缩。
如果晶体能影响神经……
那么包括之前的充能尝试,逸散的能量波动是否已经对他们造成了某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隧道里的东西被吸引,是因为能量,还是因为某种“神经信号”?
晶体内部那些诡异的微观纹路,到底是什么?
沉默。
风声在井壁间呜咽,像在嘲笑他们的无知。
晶体在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内部纹路若隐若现,像一张张微缩的、诡异的脸。
良久,马权伸手,从李国华手里拿回晶体。
“信息不足,不继续猜测。”马权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底下有种佷压抑的东西压着众人,接着说着:
“记住一点,晶体很危险,非生死关头不动用。”
他(马权)把晶体放回油布,一层层包好,系紧,然后递还给李国华。
老谋士接过,塞回怀里最贴身的内袋,用别针重新别好。
做完这些,李国华长长吐出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瘫靠在水泥袋上,胸口剧烈起伏。
马权不再看晶体。
他(马权)蹲下身,从火舞那里要过地图,摊开在积灰的地面上。
手指沿着线路移动。
“我们现在在这里。”马权指着地图上一个点说着:
“通风井平台。
距离旧货运站出口……还有大约八百米。”
火舞凑过来看。
地图上,从平台到出口的线路被红笔画了一条虚线,旁边有潦草的标注:
“积水区,深及膝,注意水下杂物”、“结构疑损,建议快速通过”。
“途中经过两个风险点。”马权说着:
“一个积水区,一个结构易损路段。
我们需要绕开或快速通过。”
马权抬起头,看向了所有人。
“火舞,你打头阵。
注意异常气流和水声——
积水区可能有东西。
刘波,你背着老李,跟在我后面。
包皮,你兽化,雪貂形态侧翼探查,重点是找干燥通道和避开积水区。
我垫后。”
任务分配完。
没人有异议。
马权站起身,从背包里拿出最后五块压缩军粮。
铝箔包装在昏暗光线下反着冷光。
他(马权)拆开了军粮,每人分半块。
“吃完出发。”
半块军粮,两口就没了。
味道是熟悉的、乏味的咸和淀粉味,但在饥饿的胃里像恩赐。
水壶传来,每人抿一小口——
水只剩最后两个半壶了,必须省。
包皮吃得最快。
他(包皮)几口吞下军粮,把水壶递给下一个人,然后走到平台边缘。
身体开始变化——
衣物塌陷,骨骼收缩,皮毛长出。
几秒后,一只灰扑扑的雪貂站在地上,竖起耳朵,鼻子在空中猛嗅。
它回头看了一眼。
那双小眼睛在昏暗光线下闪着复杂的光——
屈辱、怨恨、恐惧,还有一丝不甘。
最后,它转过头,纵身跃下平台,轻巧落地,朝东侧一条相对干燥的岔道窜去。
马权看着包皮消失的方向,独眼里没什么情绪。
他(马权)也跟着跳下平台。
落地时左腿微震,膝盖传来熟悉的钝痛。
马权稳住身形,左手握刀,刀锋垂在身侧。
刘波背着李国华小心跟上,老谋士的身体轻得像一捆枯柴,但刘波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火舞殿后,手按在腰间匕首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前方和两侧,但余光不时瞥向队尾。
队伍再次没入隧道昏暗。
脚步声在狭窄通道里回荡,单调而压抑。
水珠从头顶管道滴落,砸在水洼里,发出“滴答”的声响。
远处,那种窸窣声没有出现——
至少现在没有了。
马权走在最后,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没有异常。
只有脚步声,呼吸声,还有……自己的心跳声。
他(马权)抬起头,看向前方。
雪貂的身影在阴影中一闪而逝。
刘波宽厚的背影挡住大部分视线。
火舞跟在刘波身后,步态轻盈但紧绷。
队伍在沉默中前进。
李国华伏在刘波背上,右手无意识地按着胸前内袋——
那里,三颗晶体隔着油布和衣物,传来微弱的、恒定的凉意。
老谋士的浑浊的左眼望着前方黑暗,脑中反复回闪着晶体内部那些诡异的微观纹路,以及火舞提到的“神经接驳”。
一个可怕的联想逐渐成形。
如果“北极星号”的船员异常,是因为接触了“源心”能量……
如果这种晶体是“源心”的仿制品或副产品……
如果它能影响神经……
那么,他们现在携带的,究竟是“希望的火种”,还是“无声的毒药”?
还有,包皮之前的充能尝试,逸散的能量波动……
到底对他们造成了什么影响?
老谋士咳嗽了一声,声音在隧道里回荡。
没有人回头。
队伍继续前进,朝着旧货运站,朝着守塔人可能存在的线索,朝着未知的出口。
而在每个人怀揣的心思里,那些幽蓝的晶体静静躺着,像三颗沉默的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等待发芽。
没人知道,这些晶体会长出什么东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