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附近有东西……”
她(火舞)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这座塔之所以相对安全,就是因为隐蔽和安静。
现在发电机这么轰鸣,等于是在告诉所有能听到的东西:
这里有人。
马权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着:
“打开。”
包皮说着:
“可是——”
“如果是威胁,现在、还在可控的环境下解决,比它以后自己破柜出来更好。”马权的独眼盯着冷冻柜说着:
“准备。”
刘波把李国华小心地放在远离柜子的墙边,然后站到马权身侧,右手掌心一缕橙红色的火苗悄然浮现。
火舞深吸一口气,双手微微抬起,随时准备控制气流。
包皮后退两步,身体微微弓起,随时准备兽化。
马权走到冷冻柜前。
他(马权)伸出左手,握住门把手。
把手是金属的,冰冷刺骨。
然后马权用力一拉——
门没开。
锁住了。
不是外挂锁,是内置的电子锁。
把手上方有一个小小的数字键盘,屏幕亮着,显示着:
“-18°C”和一行小字:
“系统运行中”。
“要密码。”包皮凑过来,盯着键盘。
“能破解吗?”马权问着包皮。
包皮没说话,机械尾探出,尾尖轻轻贴在键盘侧面。
几秒后,包皮摇摇头:
“不是机械锁,是电子锁。
需要密码或者权限卡。”
马权的目光落在冷冻柜侧面。
那里贴着一张已经褪色的标签,上面印着几行小字。
马权凑近去看——
“样本存储柜。
权限级别:
A级。
仅供项目组人员使用。”
标签下方有一个手写的编号:
“TS-07”。
还有一行更小的字,几乎看不清了:
“极端环境适应性实验——
晶化体样本”。
晶化体。
马权脑子里闪过李国华那只蒙着纱布的右眼。
纱布
他(马权)回头看了一眼墙边昏迷的老谋士,又转回来盯着冷冻柜。
“退后。”马权说着。
刘波和火舞立刻后退。
包皮也往后缩了缩。
马权深吸一口气,左手按在冷冻柜门锁的位置。
九阳真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手臂。
他(马权)能感觉到那股灼热的流在空荡荡的经脉里艰难穿行,带来针刺般的痛楚。
但马权没停下来的意思。
真气凝聚在掌心,温度急剧升高。
手掌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冷冻柜门上的霜花迅速融化,变成水珠滚落。
玻璃门后的轮廓渐渐清晰。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
穿着白大褂,已经破破烂烂。
皮肤是青灰色的,但表面覆盖着一层……晶体。
细密的、半透明的晶体,像一层冰壳包裹着全身。
而在胸口位置,那些晶体更密集,形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晶簇,正发出暗红色的、有节奏的光。
那东西的眼睛是睁着的。
但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凝固的、暗红色的晶体。
它一动不动地直立着,像一尊被封在冰里的雕像。
但马权能感觉到——
它在“看”着自己。
掌心的温度已经高到极限。
冷冻柜的电子锁发出“噼啪”的爆裂声,电路烧毁的焦糊味弥漫开来。
“咔。”
锁开了。
马权猛地拉开门。
冷气像白色的瀑布一样涌出来,瞬间在地面上凝结出一层薄霜。
柜内的温度极低,外面的空气遇冷凝成白雾,模糊了视线。
就在白雾弥漫的瞬间——
那只晶化体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暗红色的光暴涨!
它动了。
不是像丧尸那样缓慢僵硬地移动,而是……裂开。
包裹全身的晶体外壳“咔嚓”一声出现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迅速蔓延,从胸口那团晶簇开始,扩散到四肢、头颅。
晶体碎片剥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大褂下的身体开始抽搐。
一只手抬了起来。
那只手已经完全晶体化,手指像五根暗红色的冰锥,指尖锋利。
它的嘴张开了。
没有声音,但马权能“感觉”到一种尖啸——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在大脑里炸开的、冰冷的、充满恶意的意念冲击!
火舞闷哼一声,捂住头蹲了下去。
刘波身体晃了晃,掌心的火苗差点熄灭。
包皮直接跪倒在地,脸色惨白,眼睛里充满恐惧。
只有马权还站着。
九阳真气在经脉里疯狂运转,像一道灼热的屏障,抵挡着那股冰冷的精神冲击。
但马权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独眼发黑,视野边缘开始出现暗影。
不能在拖延了。
马权踏步上前。
在晶化体完全挣脱晶体外壳之前,他的左手已经劈下。
掌缘带着灼热的真气,狠狠劈在它的脖颈上。
“铛!”
不是劈中血肉的声音,像是劈中晶体、劈中金属的声音!
反震的力道让马权整条左臂都麻了,掌骨剧痛,像要裂开。
晶化体的脖子歪了歪,但没断。
晶体外壳太硬。
它完全挣脱了残余的碎片,向前迈出一步。
那只晶体化的手抓向马权的脸,指尖的暗红色光芒吞吐不定,带着冰冷的、腐蚀性的气息。
马权侧头避开这一抓,左手变掌为指,真气凝聚在食中二指,闪电般点向它胸口那团晶簇。
“噗!”
指尖穿透了晶体!
不是击碎,是……融化。
灼热的真气与冰冷的晶体接触的瞬间,晶体表面出现了一个融化的凹坑。
马权的手指继续深入,触到了晶簇内部——
一团柔软的、搏动的东西。
像心脏。
马权狠狠一抠。
“啵。”
轻微的破裂声。
晶化体僵住了。
胸口那团暗红色的光剧烈闪烁了几下,然后迅速黯淡、熄灭。
晶体外壳上的光芒也随之消失,重新变回死气沉沉的半透明灰色。
它向后仰倒,重重摔在地上。
“咔嚓……咔嚓……”
晶体外壳开始崩解,碎成无数细小的颗粒,像一堆暗红色的砂砾。
沙砾的枯骨。
最后连枯骨也化成了灰。
只剩地上那一小堆暗红色的晶体碎屑,还在微微闪着光,但光芒越来越弱,最终彻底熄灭。
寂静。
只有发电机还在轰鸣。
马权喘着粗气,左臂无力地垂着。
刚才那一击几乎抽干了最后一点真气,经脉里空荡荡的疼,像被烧红的铁丝刮过。
火舞扶着墙站起来,脸色惨白如纸。
刘波掌心的火苗熄灭了,他靠在墙上,胸膛剧烈起伏。
包皮还跪在地上,呆呆地看着那堆晶体碎屑。
楼梯上方传来了脚步声。
守塔人慢慢的…
走了下来。
他(老兵)依然裹着那件军大衣,手里拄着一根铁棍——
现在看清了,不是步枪,就是一根普通的钢管,一端磨得锋利。
老兵走到那堆晶体碎屑前,低头看了很久。
“……TS-07。”他低声说着,声音比之前更沙哑:
“他们叫他‘七号样本’。”
马权抬起头:
“他们是谁?”
守塔人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北极星’的人。
三年前来的。
说要在塔里建一个‘观测站’,研究极地环境对病毒的影响。”
他(老兵)顿了顿继续的说着:
“他们带来了很多……东西。
设备。
样本。
还有活人。”
火舞的声音在颤抖:
“活人实验?”
守塔人没回答。
他(老兵)只是看着那堆碎屑,眼神空洞。
“后来……出事了。
病毒泄漏。
感染了所有研究员。
他们变成了……那种东西。”守塔老兵指了指碎屑:
“晶体化的丧尸。
我清理了大部分,但有几个……太危险。
我锁进了冷冻柜,关掉了电源。
本来想着……就让它们永远冻在里面。”
他(老兵)抬起头,看着马权:
“你们重启了发电机。”
马权没说话。
“不过……”守塔人慢慢转身,一边往回走一边说着:
“你们处理掉了。
也好。”
他(老兵)走到楼梯口,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刘波背上的李国华。
“把伤员带上来吧。”老兵说着:
“
回到一层平台时,守塔人的态度明显变了。
他(守塔老兵)不再完全隐在阴影里,而是挪到了煤油灯能照亮的地方。
灯光下,他的脸更清晰了——
深刻的皱纹,花白的胡须,还有那双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深不见底的黑,而是一种疲惫的、浑浊的灰色,但眼神依然锐利。
他(老兵)指着平台角落一张简陋的行军床——
之前被阴影完全挡住,现在才看清。
床是铁架的,铺着一层薄薄的垫子,上面堆着几张脏兮兮的毯子。
“放那儿吧。”他对刘波说着。
刘波小心地把李国华放在床上,盖好毯子。
老谋士的呼吸平稳了些,脸色虽然还是难看,但至少不再像死人一样灰白。
守塔人又从一个储物架后面拖出一个小铁箱,打开,里面是几盒罐头和一瓶水。
他(老兵)把东西放在桌上,推到马权面前。
“吃点东西。”老兵说着:
“休息一晚。
明天……天亮。
我告诉你们路。”
马权没客气。
他(马权)拿起一盒罐头——
是过期的豆子午餐肉,包装都锈了——
用刀撬开,分给其他人。
刘波先喂了昏迷的李国华一点肉糜,然后自己才吃。
火舞只吃了几口就放下,闭目养神。
包皮坐在最远的角落,小口小口地嚼着,眼睛时不时瞟向守塔人,又快速移开。
发电机还在楼下轰鸣,声音透过地板传上来,形成一种低沉、持续的震动。
但奇怪的是,这声音反而让人安心——
至少说明有电,有光,有运转的东西。
守塔人坐在桌旁,慢慢地卷着一根自制的烟。
他(老兵)用的是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干树叶,卷在旧报纸裁成的纸条里,动作熟练但缓慢。
卷好后,他凑到煤油灯上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升起来,带着一股刺鼻的、草木燃烧的味道。
马权吃完最后一口罐头,把空盒放在桌上。
他(马权)看向守塔人:
“塔里……还有那种东西吗?”
守塔人吐出一口烟,摇摇头。
“就那一个。
其他的……当年就清理了。”
他(老兵)顿了顿说着:
“但塔外……不一定。”
马权问道:
“什么意思?”
守塔人沉默了一会儿。
烟头的红光在他指间明灭。
“那些研究员……变成晶化体之前,往外送过几次‘样本’。”
守塔老兵说着:
“用直升机。
往北边送。
具体送。
去哪儿……我不知道。
但既然往北送,那你们要去的方向……”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清楚。
马权没再问。
马权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九阳真气在枯竭的经脉里缓慢流转,试图修复刚才的损耗。
每运转一圈,都带来针刺般的痛楚,但也带来一丝微弱的热量,驱散着骨髓里的寒意。
平台上安静下来。
只有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楼下发电机的嗡鸣,还有几个人的呼吸声。
包皮终于吃完了他那份罐头。
他(包皮)擦了擦嘴,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开口:
“那个……防御系统的密码。
0927不对,你是怎么……”
包皮看向守塔人。
老兵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密码是0921。”他说着“我记错了。”
包皮愣了一下。
“但键盘上最常用的键不数数字键。”守塔人继续说着,声音很平稳:
“是‘确认’键。
我每天要按几十次。
那个键磨平了。”
包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看到了。”守塔人说着:
“你用了那个键,然后试了相邻的数字。
0927不行,就试0926和0928。
都不行,你就想……可能我记错的不是最后一位,是中间那位。
所以试了0921。”
他(老兵)抬起眼皮,看了包皮一眼夸赞道:
“你小子,脑子够用。”
包皮的脸红了红,低下头,摆弄着机械尾。
马权睁开眼睛,看着这一幕,没说话。
守塔人抽完最后一口烟,把烟蒂在桌脚捻灭。
他(老兵)站起身,走到平台边缘那扇小窗前——
窗户用木板钉死了,只留了几道缝隙。
他(老兵)透过缝隙往外看了一会儿,然后走回来,从桌子
箱子打开,里面是更多的纸张、地图、手稿。
他(老兵)把这些东西一样样拿出来,铺在桌上。
有些是打印的军用地图,有些是手绘的草图,还有些是密密麻麻写满数据和符号的笔记。
马权看到,其中一张地图上,用红笔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
线从他们现在的位置——
标记着“通讯塔”——
向北延伸,穿过一片代表山脉的阴影区域,然后继续向北,最终指向一个用圆圈圈起来的小点。
圆圈旁边,写着一个词:
“灯塔”。
守塔人苍老的手指抚过那条红线,指尖在某个位置——
一片代表冰川的蓝色区域——
停留了片刻。
他(老兵)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马权还在等待着。
但守塔人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老兵)只是把所有纸张重新收拢,放回木箱,盖上盖子。
“明天。”他重复道:
“天亮再说吧。”
然后老兵走回自己的角落,裹紧军大衣,靠在墙上,闭上了眼睛。
平台彻底安静了。
火舞已经睡着了,呼吸轻浅。
刘波坐在李国华床边,也低着头打盹。
包皮缩在角落,抱着膝盖,眼睛睁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马权靠在墙上,独眼盯着煤油灯跳动的火苗。
余光里,守塔人苍老的身影在阴影中一动不动,像一尊已经坐在那里很多年的石像。
塔外的风声又响了起来,穿过锈蚀的钢架缝隙,发出忽高忽低的呜咽。
但这一次,那声音被厚厚的混凝土墙壁隔绝,变得遥远而模糊。
楼下发电机的嗡鸣持续不断。
在这片嗡鸣声中,在这盏煤油灯微弱的光晕里,马权感觉到一种久违的、几乎陌生的东西——
安全。
暂时的,脆弱的,但确实是安全。
马权闭上眼睛,让疲惫像潮水一样淹没自己。
最后一个念头是:
天亮之后,那条路,会通向哪里?
马权不知道。
但至少在这一刻,他们有了墙,有了顶,有了光。
还有一个承诺。
明天、希望,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