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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门破!(2/2)

他徒劳地抬起手,手里空空如也。

所有的一切——

马权的无力、火舞的摔倒、刘波的被弃、大殿门前的危机——

几乎同时发生,又在马权充血的独眼中,被缓慢而残酷地拉长、放大。

他(马权)看着火舞在血泥里挣扎,看着刘波像待宰的羔羊般瘫在那里,看着慧觉老僧平静赴死的背影,看着明心吓傻了的模样……

一股炽烈的、混合着无尽愤怒、不甘、自责和某种更深沉东西的火焰,猛地从他早已干涸龟裂的丹田深处,从四肢百骸每一寸透支到极限的肌肉骨骼中,从灵魂最不甘寂灭的角落里,轰然炸开!

那不是九阳真气。

那是比真气更原始,更暴烈,更不计后果的东西——

是血气,是怒意,是意志燃烧到最后的惨白光焰,是一个人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时,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最后一声咆哮!

“啊——!!!!!!”

马权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吼!

那声音嘶哑,破裂,带着血沫子的腥气,却仿佛拥有实质的力量,瞬间压过了风雪,压过了尸吼,狠狠撞进在场每一个还残存意识的人的耳膜!

他(马权)独眼赤红如血,几乎要瞪出眼眶。

仅存的独臂肌肉贲张到极限,皮肤下的血管根根凸起,如同扭曲的蚯蚓,仿佛下一秒就要炸开。

马权完全感觉不到左肩的剧痛,感觉不到丹田的空荡刺痛,感觉不到身体的虚弱。

他(马权)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一个动作。

马权猛地俯身,独臂握紧那把卷刃的刀,用尽全身——

不,是用尽生命最后的所有——

的力量,将刀朝着身前的地面,狠狠插下!

噗嗤!

刀身刺入冻硬的血泥和石板缝隙,直没至柄!

同时,他左脚用尽全力,狠狠一踏地面!

咚!

一声闷响,并不响亮,却仿佛敲在了每个人的心脏上。

“都给老子——”马权抬起头,面孔扭曲,对着那汹涌的尸潮,对着这令人绝望的黑暗,用尽最后的气力,咆哮出最后三个字:

“——滚开!!!”

这不是异能。

没有真气波动,没有能量外放。

但这声咆哮,配合着马权插刀踏地的动作,配合着他那仿佛要燃烧自己、与眼前一切同归于尽的惨烈气势,竟真的形成了一股无形却切实存在的冲击!

那不是物理上的力量,更像是精神层面最蛮横、最坚决的爆发!

是濒死者对死亡最后的、最凶狠的挑衅!

是蝼蚁面对巨轮时,挺直脊梁发出的、微不足道却震耳欲聋的呐喊!

扑向火舞的丧尸,动作顿了一下,猩红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本能的、对这股“气势”的错愕。

扑到刘波身前的丧尸,张开的大嘴停在了半空,离刘波的脖颈只有寸许。

扑向大殿门口慧觉和明心的几只丧尸,前冲的势头也为之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怒意的墙。

就连远处汹涌的尸潮洪流,前排的丧尸似乎都出现了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混乱。

这震慑,微弱,短暂,对丧尸的影响可能连一秒都不到。

但对绝境中的人类来说,这一瞬,像黑暗中擦亮的一星火花,像溺水时抓住的一根稻草。

也就是这一瞬间!

那个用木棍砸倒扑向火舞丧尸、自己却被咬住手臂的老僧,在生命的最后,用尽残余的力气,将压在身上的丧尸猛地推开一点,对着爬起来的火舞嘶吼:

“走啊!”

火舞被这吼声和刚才马权那声咆哮惊醒,连滚爬爬站起身,被旁边另一个刚砍翻一只丧尸、满脸是血的幸存者一把拽住胳膊,拖着就往大殿方向跑!

那个在刘波身边闭目等死的僧侣,被马权的吼声震得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又猛地伸出手,死死抓住了刘波后背的衣领,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拖着刘波沉重的身体就在后拽!

大殿门口,吓傻了的明心被那声“滚开”喝得浑身一颤,像是被泼了盆冰水,猛地回过神来。

他看到近在咫尺的丧尸利爪,求生本能和一股莫名的血性同时涌上,他怪叫一声,不是后退,反而向前半步,抽出一直别在腰后、平时用来修剪灯芯的短小戒刀,也不管什么招式,闭着眼就朝着最近那只丧尸的脸上胡乱捅去!

“噗!”戒刀歪歪斜斜,却幸运地捅进了丧尸的眼窝。

丧尸发出含糊的嚎叫,动作一乱。

明心趁机一脚踹在它肚子上,将它踹得后退,自己也踉跄着后退,重新挡在了慧觉老僧身前,虽然握着刀的手还在抖,虽然腿还在发软,但他站住了。

而马权。

在爆发出那一声耗尽所有的咆哮,做出插刀踏地这最后一个、带着仪式般决绝意味的动作后——

他(马权)整个人,像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所有的力气、所有的生机。

赤红的独眼瞬间黯淡,失去了所有神采。

绷紧到极限的肌肉松弛下来,变成一摊软泥。

甚至马权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彻底就被无边的黑暗吞噬,身体向前一扑,如同折断的枯木,重重地、毫无声息地,摔倒在冰冷污秽的血泥之中。

插在地上的那把卷刃的刀,刀柄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静止不动。

几只被刚才气势所慑、稍微停顿的丧尸,立刻重新嘶吼起来,朝着倒地的马权围拢过去。

青黑的爪子,伸向了马权毫无防备的后背、脖颈……

“权哥——!!!”火舞被拖着跑,回头正好看到这一幕,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想挣开往回跑,却被那个幸存者死死拽住。

明心也看到了,但他离得更远,面前还有丧尸,根本无能为力。

拖着刘波的僧侣只来得及瞥一眼,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马权倒下,像抽掉了这残破防线最后一根主心骨。

院中其他地方的抵抗,在尸潮洪流的冲刷下,已经基本停止了。

只剩下零星的、绝望的惨叫,和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撕扯声。

还活着的人,要么已经退到了大殿门口那极小的一片区域,背靠着冰冷的殿门,面对着层层叠叠、不断压上来的尸群;

要么还在尸潮中徒劳地挣扎,像掉进滚水里的虫子,扑腾几下就没了声息。

丧尸的洪流,彻底淹没了前院。

从山门到东墙,从西墙到院心,目之所及,除了大殿门口这最后不足十平米、挤着寥寥数人的“孤岛”,到处都是晃动的青黑身影,到处都是贪婪的嘶吼和啃食声。

火舞、拖着刘波的僧侣、以及另外两三个浑身是伤、侥幸逃到门口的幸存者,和明心、慧觉老僧一起,被逼到了绝境。

他们背靠着厚重却仿佛随时会被撞开的大殿木门,面前是密密麻麻、不断逼近的丧尸面孔,挤挤挨挨,几乎闻得到它们口中的腐臭气息。

慧觉老僧的诵经声,在明心粗重的喘息、火舞压抑的啜泣、丧尸不断的嘶吼中,显得更加微弱了,像风中的残烛,却依然顽强地持续着。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苍老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和一丝悲悯。

他目光扫过眼前这些狰狞的、早已非人的面孔,又缓缓转向身后。

他看到了殿内深处,那一点在狂风中疯狂摇曳、却始终不肯熄灭的烛火。

火光透过门缝,在他沟壑纵横的、平静的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然后,他做了两个动作。

先是伸出枯瘦却异常稳定的左手,抓住了因为胡乱捅刺而身体前倾、险些被丧尸抓到的明心的后衣领,用尽最后力气,将他向后一拉。

明心猝不及防,向后摔倒,一屁股跌坐在大殿冰凉的门槛上,正好躲过了一只丧尸挥来的爪子。

但老僧自己却被这股反拉的力量带得向前微微一个趔趄,险些站立不稳。

一只丧尸的爪子,带着腥风,“嗤啦”一声,划破了他胸前陈旧的僧衣,在干瘦的胸膛上留下几道浅浅的血痕。

老僧恍若未觉,他稳住了身形,然后,双手握住了那根陪伴他不知多少年的禅杖……

缓缓地,将禅杖从地上提起,然后,横在了自己身前。

动作很慢,甚至有些颤抖,但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而安宁的力量。

仿佛他横在身前的,不是一根普通的木杖,而是一道界限,一道分隔生与死、安宁与狂暴、人间与地狱的....…

最后的界限。

他深吸了一口气。

胸膛起伏,那口气吸得很深,仿佛要将这世间最后一点清冷的、未被污浊的空气都吸入肺中。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不再微弱,反而比之前洪亮、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奇异的、能穿透一切纷扰嘈杂的安宁,字字分明地,送入门口每一个还活着的人的耳中,也仿佛要送入这无尽风雪和黑暗的夜空:

.....阿弥利都婆毗...”

尸群最前面的几只,似乎被这声音和动作激怒,或者仅仅是食物的诱惑压倒了一切。

它们同时发出了贪婪的嘶嚎,最前面三只,猛地向前一扑!

腐烂的手臂抓向横在眼前的禅杖,张开的嘴巴滴着黏液,咬向老僧的头颈和手臂!

明心坐在门槛上,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

火舞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

拖着刘波的僧侣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那几只丧尸的利爪和牙齿即将触碰到老僧,禅杖即将被折断,死亡即将完成最后收割的——

千钧一发时,倏忽之间!

风雪呼啸的夜空深处,极高、极远、几乎与漆黑山巅融为一体的地方——

仿佛.....

极短暂、极模糊地....

亮了一下?

不是闪电,没有雷声,没有任何能量爆发的征兆。

那更像是一种....错觉?

一种在极度绝望和黑暗压迫下,濒死意识产生的幻象吗?

只是一种极其淡薄、几乎难以分辨的、淡金色的光晕,在漫天席卷的雪花和深沉的黑暗尽头,微微一闪。

如同夏夜遥远天际,一颗流星临终前,用尽所有力气迸发出的、最后那一抹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

金色辉光。

旋即,便被无边的风雪和夜幕彻底吞噬,湮灭无痕。

快得让人怀疑是否真的存在过。

而与此同时的——

是一直昏迷倒地、意识早已沉入冰冷黑暗深渊的马权,在那几只丧尸的爪子即将撕裂他后背的前一刹那,他那敏锐的、因修炼九阳真气而与至阳至刚之力有着隐隐共鸣的感知最深处...

似乎.....

被什么东西...

极其微弱地....

触动了一下。

像是一粒火星,在绝对零度的永夜寒冰中,在连时间都冻结的绝望深渊里.....

忽然,跳了一下。

温暖。

炽烈。

纯净。

硬。

并带着一种.....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与污秽的、煌煌的正大之意和浩然正气触动了一下。

但,也就是只有一瞬间……

比呼吸更快,比心跳更短。

下一秒。

冰冷的、带着腐烂气息和粘腻触感的剧痛,从后背、肩膀、腿部多个地方同时传来,将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游离的意识,彻底拖入了无边无际的、冰冷的黑暗。

彻底的黑暗。

虎吼。

禅杖与利齿、骨骼碰撞发出的、微弱的、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人类的、压抑到极致的、濒死的闷哼与呜咽。

风雪永无止境的呼啸。

以及...

殿内。

那一点烛火,在狂灌而入的、带着血腥和死亡气息的寒风中....

猛地、剧烈地、疯狂地摇曳了一下!

火苗被压得几乎贴到灯油表面,缩成黄豆大小的一点,黯淡欲灭。

却,

在即将彻底熄灭的最后一瞬...

又顽强地、颤抖着、重新向上窜起了一小簇。

虽然微弱。

虽然摇曳不定。

虽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彻底吹灭。

但,

它还在亮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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