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潮吗?
不,是尸潮。。。
青黑色的、蠕动的、散发着浓烈腐臭的潮水,在十方转身迈步的瞬间,便从四面八方涌了上来。
火舞扒在门缝上,指甲抠进了木质门板的缝隙里。
她(火舞)看见了那个灰色的背影被淹没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被淹没了——
三四只,七八只,十几只丧尸嘶吼着扑上去,叠罗汉般将十方裹在了正中央。
腐烂的手臂从各个角度抓扯,獠牙密布的嘴啃咬向他的脖颈、肩膀、后背。
更多的丧尸还在往前挤,层层叠叠,几乎堆成了一座蠕动的小山。
完了。。。。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再厉害,也是血肉之躯。
被这么多丧尸扑倒、压住、撕咬……权哥那么强,不也倒下了吗?
火舞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呼吸停滞。
但下一秒——
那座“小山”炸开了。
不是爆炸的火焰,不是气浪的冲击。
是纯粹的、蛮横的力量,从内部崩开!
“砰!咔嚓!噗嗤——!”
闷响、骨裂、血肉被巨力挤压碾碎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几乎同时爆开!
最上面的两只丧尸像是被无形的大锤从度,手脚胡乱挥舞着,划过弧线,“啪嗒”、“啪嗒”摔在几米外的血泥里,溅起一片污秽。
紧接着,是侧面。
两只正张嘴欲咬的丧尸,脑袋像是被攻城锤横扫,猛地向旁边甩去,颈骨发出清脆的断裂声,身体被带得横飞出去,撞倒了后面三四只同类。
中心处,灰色的身影重新显现。
十方站在那里,姿态甚至没什么变化,只是微微沉肩,刚刚收回左右各挥出一次的手臂动作。
他(十方)的僧衣被抓扯得更破,好几处裂口,露出
皮肤上布满了凌乱的、泛白的抓痕和齿印,但……也仅仅是白痕。
连血都没渗出来。
一只丧尸挂在十方的左臂上,死死咬着小臂。
十方看也没看,左臂随意地向下一甩——
“嗤啦!”
那丧尸被硬生生从手臂上“撕”了下来,不是十方挣脱,而是那丧尸咬合力不够,牙齿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滑脱,下颌骨被蛮力扯得脱臼,整个下巴歪向一边,瘫软下去。
十方甚至没有特意去踢开它,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脚步落下。
“喀吧。”
清脆的,像是踩碎了一个晒干的葫芦。
那只瘫软在地的丧尸,头颅在他僧鞋下瘪了下去,黑红的浆液从耳朵和鼻孔里挤出来,溅在雪泥上。
他(十方)也就是这么走了一步。
挡在他正前方,两只刚刚爬起、嘶吼着扑来的普通丧尸,迎来了最简单直接的对待。
右拳,直击。
没有蓄力,没有呐喊,就是那么自然地从身侧提起,向前送出。
“嘭!”
第一只丧尸的胸口正中凹陷下去一个清晰的拳印,背后的衣物“刺啦”炸裂,脊椎骨节凸起的形状在皮肉下清晰可见一瞬,然后整个身体弓成虾米,倒飞出去,砸翻了后面两只。
左掌,横拍。
手掌边缘砍在第二只丧尸的太阳穴位置。
“啪!”
声音不像打碎骨头,更像拍烂一个熟透的南瓜。
那丧尸的脑袋猛地偏向一侧,半边颅骨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眼球突出,身体原地转了半圈,软倒。
从被淹没到炸开尸群,再到击毙三只丧尸,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十方的呼吸甚至没有任何的变乱。
他(十方)甩了甩右手,拳峰上沾着黑红的粘稠物,随意地在已经污秽不堪的僧裤上擦了擦。
然后,十方继续向前走。
走向尸潮更深处,走向那嚎叫声传来的方向。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衣襟上的灰尘。
火舞的嘴巴微微张开,忘记了合拢。
她(火舞)不是没见过力量型的异能者。
刘波骨甲覆盖时力气也很大,马权队长的九阳真气爆发时更是刚猛无俦。
但不一样。
根本完全不一样。
刘波的狂暴带着一种失控的、燃烧一切的绝望。
马权的阳炎炽烈霸道,却总伴随着真气的光热和消耗的剧烈。
可眼前这个年轻和尚……
他(十方)的力量,太“纯粹”了。
没有光芒,没有特效,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
就是肌肉、骨骼、筋腱最原始、最本质的爆发。
每一分力量都凝实到了极点,没有半点浪费。
动作简洁到了近乎枯燥的地步,却高效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且,他那种平静……
火舞看着十方再次被几只丧尸围上。
一只丧尸从侧面扑向他腰间,他仅仅是髋部微微向旁一顶——
“砰!”
那丧尸像是自己撞上了飞驰的卡车,侧肋凹陷,横摔出去。
另一只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张开大嘴咬向他后颈。
十方甚至没有回头,只是颈部的肌肉微微一绷,头颅向后轻轻一靠。
“咚!”
沉闷的撞击声。
那丧尸的鼻梁骨彻底塌陷,满脸开花,抱着的双臂不由得一松。
十方右肘随意向后一捣,正中其胸腹之间。
那丧尸松开手,踉跄后退,弯下腰,从嘴里吐出大量黑红色的、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污物。
十方自始至终,脚步未停。
他(十方)的眼神平视前方,目光似乎穿透了层层叠叠的尸群,牢牢锁定了某个目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杀戮的兴奋,没有对污秽的厌恶,甚至没有对自身处境的一丝紧张。
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专注。
好像他行走的不是尸山血海,而是日常清扫的庭院;
击杀的不是恐怖的丧尸,只是些需要清理的、腐烂的落叶。
这种极致的暴力与极致的平静结合在一起,形成一种诡异而强大的气场,让火舞心底发寒,却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种荒诞的希望。
尸潮似乎也被激怒了,或者说,被那个始终稳定前进的灰色身影吸引了。
更多的丧尸放弃了对大殿门口零星的冲击,转而嘶吼着向十方汇聚。
十方的前进速度不得不稍微放缓,因为面前几乎堵成了一堵不断蠕动的青黑色的墙。
但这堵墙,在他面前,脆弱得可笑。
“让开。”
十方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嘶吼和风雪。
当然没有丧尸听他的。
正前方,一只体型格外壮硕、身上覆盖着不均匀灰白色冰甲的丧尸,似乎是被尸群推挤出来,嘶吼着,挥起那比常人脑袋还大的、裹着厚厚冰壳的拳头,当头砸下!
拳风沉闷,带着冰雪的寒意。
火舞认得这种怪物,冰甲尸!
之前攻墙时,普通长矛很难刺穿它们的冰甲,马权队长的阳炎拳对付它们也颇为费力。
十方终于第一次,在面对攻击时,有了一个相对明显的动作。
他(十方)右腿后撤半步,身体微侧,右拳收于腰际。
然后,迎着那巨大的冰甲拳头,一拳轰出!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相遇。
大小悬殊,视觉冲击力极强。
下一刻——
“咔嚓——哗啦啦!!!”
不是冰甲碎裂,是冰甲爆裂!
以双拳接触点为中心,冰甲尸拳头表面那层厚实坚硬、凹凸不平的灰白色冰壳,像被内部引爆的炸弹炸开,瞬间化为无数细碎的冰晶和粉末,呈放射状向后激射!
冰粉还未散尽,更密集、更刺耳的骨裂声便接连爆响!
“咔嚓!咔嚓嚓——噗!”
冰甲尸那粗壮的手臂,从指骨开始,到掌骨、腕骨、尺桡骨………
一节节,一段段,像被无形的巨力从内部碾压而过,以违背关节结构的方向扭曲、弯折、断裂!
白色的骨茬刺破青黑色的皮肤和冻结的肌肉,带着暗红色的冰碴,突兀地刺了出来。
冰甲尸那狰狞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茫然和痛苦(如果丧尸还能感到痛苦的话),它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或许只是气流从破损喉咙强制穿过的声音),庞大的身体被拳头上传来的巨力带得向后踉跄,那条完全废掉的手臂像破布口袋一样甩在身侧。
而十方的拳势并未用尽。
在一拳轰爆冰甲拳、摧垮整条手臂之后,他的拳头继续向前,印在了冰甲尸那宽阔的、同样覆盖着冰甲的胸膛上。
“咚——!”
这一声闷响,比之前任何一次打击都要沉重。
冰甲尸胸口厚重的冰甲应声凹陷,裂纹如蛛网般瞬间蔓延整个胸腹区域。
冰甲下的躯干,明显地向内塌陷了一大块。
冰甲尸的嚎叫戛然而止。
它僵在原地,低头看了看自己塌陷的胸口,又抬头看了看眼前面色平静的年轻和尚,猩红的眼睛里光芒迅速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