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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马权抬手拦住了。
“让他带。”马权说。“他说得对。”
十方看了马权一眼,点了一下头。很轻。
大头把布袋子里已经初步分类的晶体碎片倒在工作台上。
幽蓝碎片在终端屏幕的深绿色光芒映照下,像一堆被拆开的星星。
大尖按十方的分配方案把碎片分成等份,用急救包里剩下的纱布分别包好,每包外面用防水胶带缠了两圈,再贴上标签。
标签上写着每个人的名字,名字
“晶体目前稳定。
但每隔一段时间要检查一次——如果残留在晶格缺陷层里的冥族能量出现活性化迹象,读数会先开始波动。
一旦读数超过警戒值,立刻通知我。
不要自己硬扛。”大头挨个把晶体包递给每个人。
马权接过自己那份——只有薄薄一小包,放在手心里几乎没有重量,他隔着纱布捏了捏,里面的晶体碎片硌在手指上,冰凉的,微微发着脉动的幽蓝光。
火舞接过自己的那份,塞进机械左腿的收纳槽里。
那个槽原本是放备用能量核心的,现在能量核心早就在跃袭者空腔里用光了,空槽正好用来装晶体。“两成。我拿着。”
阿昆接过自己的那份,用短刀刀尖挑开纱布一角看了一眼。
没说话,把晶体包揣进怀里。
怀里是那把卷刃短刀的刀鞘,晶体包裹在刀鞘上,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
李国华接过自己的那份,没有拆纱布,只是用手指沿着胶带缠裹的边缘摸了一圈。
那是他还能用的感知方式——指尖能感觉到胶带
不是热量,是能量。
老谋士把晶体包放在膝盖上,点了一下头。
十方接过最后一份——最大那包。
两成的量,拿在手里沉甸甸的。
和尚把晶体包放进袈裟内侧的口袋里,那个口袋原本是放经文抄本的,现在经文抄本早就在一路上的战斗里被血水和冰水泡烂了。
晶体碎片隔着袈裟贴在十方的胸口,幽蓝的脉动光透过两层布料还能看见极淡的轮廓。
大头把自己那份塞进平板保护套的夹层里——紧挨着电池。
平板电量还剩2%,撑不了多久了,但晶体碎片和电池之间的微弱能量交换可以当被动监控用。
一旦晶体出现异常波动,电池的放电曲线会先变形。
“包皮呢。”火舞忽然问。不是忘了——是特意问的。
马权没有抬头。“不分。”
两个字,没有解释。
和空腔里马权说“晶体碎片你不用分了。一颗都没有”的时候用的是同一个语气——
不是愤怒,是已经判完了。
判决之后的事不需要再解释。
包皮站在终端室外面的通道里,他应该听见了——
门没关,火舞说话的声音也不小。
但包皮没有走进来,机械尾拖在身后,尾尖偶尔抽搐一下,在冰面上刮出极浅的白痕。
包皮的背包里装着急救用品和压缩饼干,没有晶体,没有零件,没有能量读数异常。什么都没有。
大头把终端里还能读出来的最后一段数据下载到平板上。
电量从2%跳到1%,屏幕开始闪烁红色警告。
大头没关——把下载速度提到最高,在电量耗尽之前把冥核晶体分析报告压缩打包。
“还有最后一个数据点。”大头的平板屏幕在最后1%电量上停了几秒,弹出一个被加密封装了几十年的文件夹。
文件名只有一行编号——没有文字,只有一串数字。
但数字的格式和刚才在终端目录索引里看到的实验体编号一模一样。
“编号7补充记录。
日期是大崩溃之前最后一周。
发件人——能源部,王德厚。”
马权的手指在剑柄上紧了一下。
大头点开文件。
终端屏幕闪了三次,最后一段数据被解密还原成一页极短的文档。
不是正文——是附录。
正本已经被删了,只剩一段用红色字体标注的附录说明:
“……样本7的能量适配度达到理论值的百分之九十七点三,远超此前所有实验体。
初步推断与源心基频的同源性为其自带属性——样本在实验前的原始生理数据中已存在与源心能量波形的天然共振。
建议深入调查样本来源。
附注:样本最初回收地点位于旧能源部地下实验层。
编号前缀与旧档案中的‘铁剑项目’同批次。”
文件至此中断。
后面的数据被物理删除了——不是加密,是存储介质被熔毁了。
马权沉默了很久。
终端室里所有人都没有说话。
只有终端机散热风扇在转,和刘波在十方腿上极浅极稳的呼吸声。
“铁剑项目。”马权一字一顿。“这把剑——和我——是同一个人留下来的。”
马权握着剑柄的那只独臂,虎口的血沿着剑柄往下淌,滴在工作台边缘的锈迹上。
铁剑剑身上的暗金纹路已经彻底熄了,但剑柄在他掌心里还微微发热——
不是能量的热度,是余韵。
是前任主人灌注在剑里的能量模板,和他的九阳真气同频共振之后,残留的最后一点温度。
“不是同一个人。”李国华说。
老谋士的声音还是很虚弱,但比刚才更清晰了一点。
“是同一个项目。
铁剑是项目产物,你也是。
铁剑的前任主人——那个在密室里启动‘最终净化’的人——他和你一样,也是实验体。
他用这把剑和冥核同频共振的时候,用的不是剑术,是本能。
因为他的能量模板和剑里的能量模板是同一套。
你握着这把剑的时候觉得它像长在自己手里——不是因为你用得熟。
是因为你们本来就是一个炉子里出来的。”
马权低头看着手里的剑。
剑身上的每一道暗金纹路他都记得——不是在战斗里记住的,是在第一次握住它的时候就已经刻进骨头里的熟悉感。
马权不记得自己的来历,不记得实验室的样子,不记得编号7之前的一切。
但这把剑记得。
它替马权记着——用每一道纹路的走向,用每一次共振的频率,用剑柄上那些被无数只手磨出来的凹痕。
“还有谁。”马权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他自己能听清。“编号1到19。
活下来的……还有谁。”
没有人回答。
终端机屏幕上的最后一行字是那串编号——发件人王德厚,收件人那一栏已经被删了。
删除日期是大崩溃当天。
当天。
那个人按下红色按钮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什么。
一把剑,一个活着的实验体,一个被锁在地下室里的小女孩,还有一颗被蓝焰从内部炸碎的冥核。
大头把平板合上。
电量耗尽,屏幕彻底黑了。
终端机也在同一秒停止运转——风扇熄了,指示灯灭了,屏幕上最后一个字是附录末尾那段标注里的四个字:
铁剑项目。
大头把平板塞进背包里,把缠在手腕上的手电筒解下来,调成最低亮度。
“终端里的核心数据我已经备份了大部分。
冥核晶体分析报告是完整的。
编号7的附录——只保存了最后一段。
前面的正文已经被物理删除,恢复不了。”
大头顿了一下。“但我记住了一个名字。
王德厚。
如果这个人还活着——或者他的记录还在——灯塔的终端里可能有备份。
灯塔是人类在星旅者科技基础上仿制的复制品,旧能源部的数据应该有一部分迁移过去了。”
“那是后面的事。”十方说。“现在的任务是离开这里。
出口在核心区边缘——刚才从终端里调出来的‘紧急通道’提示,方位已经锁定了。
正北方向,四百米。
中间隔着一道冰封的阀门。”
和尚把刘波的头轻轻挪了个位置——刘波的呼吸还是那么浅那么稳,嘴角那丝笑意已经凝成了固定的弧度。
蓝焰熄了,骨甲碎了,但他打中了。
昏迷中也记得自己打中了。
马权把剑从地上拔出来,收到身后。
“走吧。四百米,走完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