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丢掉手中已经过热的激光步枪，快步冲到陆明轩身边。

她颤抖着手撕开陆明轩胸口的衣服。

那道被电浆枪命中的伤口深可见骨，焦黑的创口边缘下，血肉已经停止了蠕动。

她飞快地从急救包里拿出消毒喷雾和凝胶绷带，却在准备处理伤口时，手僵在了半空中。

陆明轩的身体，已经冷了。

心跳，呼吸……一切生命体征都已消失。

人，已经死了。

一股混杂着滔天怒火的巨大绝望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转向陆明轩那个破旧的背包，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

“林！你的契约者要死了！你还要看到什么时候！”

“顾见雪！你那个没拜堂的新郎官，要彻底凉了！”

话音刚落，那本陈旧的羊皮书陡然从背包里自行飞出。

书页无风自动，在半空中疯狂翻动，最终拼凑出一个由无数泛黄书页构成的修长人形。

空白的脸转向地上的陆明轩。

与此同时，晴的身后，空气仿佛水波般微微荡漾。

一个穿着朴素麻花辫的女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她的出现让整个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

两个非人的实体，就这么一前一后地站着，静静地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陆明轩。

她们身上那原本平静无波的气息，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转为一种仿佛要将整个空间都冻结的怒气。

顾见雪甚至没有看纸片人林一眼，她径直走到陆明轩身边蹲下。

她伸出纤细白皙的手指，指甲在另一根手指的指腹上轻轻一划。

一滴宛如世间最纯净红宝石的血珠，却凭空从她的指尖渗了出来，悬浮在空中。

她屈指一弹，那滴血珠精准地落入了陆明轩微张的嘴唇里。

下一秒，陆明轩伤口中已经开始凝固的鲜血仿佛被赋予了生命，瞬间化作无数条血红色的微小丝线。

它们违反了物理定律，开始疯狂地回缩，争先恐后地重新钻回了那道恐怖的伤口之中。

他那死人般苍白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红润，胸膛也开始有了微弱但平稳的起伏。

而做完这一切的顾见雪，原本就白皙的脸庞此刻更是褪尽了血色，显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病态。

纸片人林看着她，一道冰冷的意念直接在晴的脑海中响起。

“你，越界了。”

顾见雪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苍白的弧度，她终于侧过头看向林。

“他答应我的事还没做完，他不能死。”

她的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强势。

“倒是你，林。你忘了掩饰你的焦急。”

“就算我不在，你也会出手，不是么？”

“我们都清楚，救他对你意味着什么。你那没有根基的力量，每一次消耗都是永久性的亏损。为了他再次陷入沉睡，你甘心吗？”

林沉默了。

构成它身体的无数书页剧烈地颤动起来，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压抑着某种暴怒的情绪。

最终，它只是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叹息。

整个身体骤然散开，重新变回那本古旧的羊皮书，掉进了陆明轩的背包里，再无声息。等晴从那神魔般的对话与景象中惊醒过来时，身边的顾见雪也早已消失不见。

她低下头，看着胸膛平稳起伏、呼吸均匀的陆明轩，再回想起刚才那两个实体之间暗流汹涌的交锋，一股比面对窃皮时强烈千百倍的寒意从心中升起。

自己……到底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

这两个依附于他身上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们的对话，每一个字都透露出足以颠覆她世界观的恐怖信息。

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她忽然意识到，这两个实体似乎……默认了她的存在。

否则在陆明轩“死亡”的这段时间里，自己恐怕早就被那个叫“林”的纸片怪物给直接夺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