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街上,几百双眼睛盯着路中央这群奇形怪状的人,还有那只正在流哈喇子的三头巨犬。
一名穿着白衬衫、没穿防弹衣的中年男人从警车后走了出来。
他双手摊开,示意自己没有武器,步子迈得很慢,额头上全是汗珠。
谈判专家。
“我是市局的陈国栋。
”男人在距离五米的地方停下,视线在地上那把沾血的斧头上停留了一秒。
“各位,我们可以谈谈。只要不伤害平民,一切好商量。”
陆明轩放下手,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
“带路。”
简单的两个字。
陈国栋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对方这么配合。
他原本准备好的几套心理疏导方案瞬间卡在喉咙里,他侧过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陆明轩迈步向前。身后陆沉扛起斧头,凌砚插着兜,温渝提着箱子,两个穿着动力甲的女人护在两侧。
旺财抖了抖身子,跟在陆明轩屁股后面。
包围圈裂开一道口子,一些特警也到了。
两旁的警察手指扣在扳机上,枪口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一名年轻特警大概是太紧张,枪口下意识地对准了旺财的脑袋。
旺财左边的脑袋猛地转头,獠牙外露,喉咙里发出雷鸣般的低吼。
那年轻特警手一抖,差点走火。
“旺财。”陆明轩头也没回,“别吓着朋友,走到我前面来。”
原本凶相毕露的巨犬瞬间收声。
它呜咽了一下,三个脑袋垂下来,有些委屈地快步往前蹭,粗壮的尾巴在身后欢快地摇摆起来,以此向主人示好。
“嘭!”
一声闷响。
那条长满骨刺的尾巴在摇摆时不小心扫到了路边的一个红色消防栓。
没有丝毫阻滞,就像扫过一块豆腐。
铸铁的消防栓瞬间从根部断裂,上半截带着红漆飞出几米远,砸在地上滚了几圈。
高压水柱冲天而起,把旁边几个看傻了的警察淋成了落汤鸡。
水雾漫天。
旺财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那个喷水的铁疙瘩,中间的脑袋歪了一下,一脸无辜。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一名拿着手铐的警察僵在原地。
他看了看手里那副银色的手铐,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陈国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伸手拦住了那个拿手铐的警察,压低声音:“收起来。别丢人现眼。”
他转头看向陆明轩,眼神变了。
这不是恐怖分子,这是一群人形兵器。
“这边请。”陈国栋不停的擦汗,但职业素养让他维持着镇定。
一行人穿过警戒线。
“例行公事,我得问几个问题。”陈国栋一边走一边掏出录音笔,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像是在聊天。
“你们……从哪来?”
陆明轩没说话,他在观察四周熟悉的建筑。
广告牌上的日期,路人的穿着,甚至空气中的味道。
“地狱。”
回答的是走在最后的凌砚。
他目光阴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举着手机拍摄的人群。
“或者说,你们理解的后室。”
陈国栋稳住身形,干笑了一声。
“后室?那个都市传说?几位真幽默。”
“你可以当我们在幽默。”凌砚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但最好别让我们填什么身份证号。我们现在的户口所在地大概归阎王爷管。”
陈国栋闭嘴了。
他意识到这群人的精神状态和常人完全不同。
那种漠视生命,对周围一切都保持着高度警惕的眼神,只有在最惨烈的战场老兵身上才能看到。
警局肯定是去不成的。
那个消防栓的惨状已经传到了指挥中心。
市局根本没有能关押这群超人和那头怪兽的设施。
十分钟后,他们被带到了附近一家被临时征用的五星级酒店会议室。
整层楼被清空。窗帘拉死,门口站了两排荷枪实弹的武警。
对外,警方的公关部门已经发了通告。
这是一场未经报备的大型沉浸式全息投影游戏宣发活动,也就是俗称的Cospy,一切只是为了宣传以达到最佳的效果,并没有真正的怪物。
至于那个断掉的消防栓?那是道具效果。
会议室里。
陆明轩坐在真皮沙发上,姿态放松。
陆沉那高大的体型极具压迫感,刚刚坐下就吓得刚进来的服务员把茶水盘子都扔了。
门被推开。
一个大腹便便、地中海发型的男人走了进来。
他是分管治安的副市长,此时正拿着手帕不停擦汗。
“那个……各位。”
副市长站在门口不敢进来,视线在旺财那三个流口水的脑袋上打转。
“我是本市的……我想问问,你们是外星人吗?还是什么秘密实验体?需不需要联系航天局?”
陆沉翻了个白眼,抓起桌上的苹果啃了一口。
“老子是地球人!江城本地的!听不懂人话?”
副市长被吼得一哆嗦。
凌砚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破损的西装领口。他走到副市长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满身官僚气的男人。
“听着,我只说一遍。”
凌砚的声音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
“联系D.D.A组织。告诉他们赦罪航队09小队回来了。把这句话原封不动地传过去。别问D.D.A是什么,你这种级别接触不到,去问你的上级,或者上级的上级。”
“D……D.D.A组织?”副市长一脸茫然。
“去打电话。”凌砚打断他,“不然这只狗下一顿饭可能就是你的腿。”
旺财配合地呲了呲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