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云甚至亲眼目睹了一桩冲突:在星尘区的集市上,一名喝得醉醺醺、穿着武魂殿低级执事服饰的汉子,因为一点口角,挥起鞭子抽向一个摆摊卖野菜的老农。
鞭子还没落下,就被两名巡逻至此的灰甲卫兵架住。
“执事大人,城中律法,不得无故殴打平民。”卫兵语气恭敬,但动作坚决。
那执事骂骂咧咧:“他挡了老子的路!抽两下怎么了?”
“若确有冲撞,可报‘民事司’裁定赔偿。私自动手,按律当罚。”卫兵不卑不亢。
最终,那执事在周围平民隐隐的注视和卫兵的坚持下,悻悻然扔下几个铜魂币作为“惊吓赔偿”,骂咧咧地走了。
老农捡起钱,对着卫兵千恩万谢。
卫兵只是点点头,继续巡逻,临走前对围观的平民高声道:“武魂殿律法之下,魂师与平民同受约束。若有冤屈,可至各区‘申诉处’呈报,自有公道!”
这一幕,让肖云沉思良久。
与天斗城那庞大、肮脏、混乱、被贵族与黑帮双重压榨、如同人间地狱般的贫民窟相比,武魂城外的这些平民区,简直堪称“乐土”。
虽然这里的人们依然贫穷,生活依然艰辛,但他们眼中没有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与麻木,反而有一种……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盼头”。
盼着下一代能觉醒魂力,改变命运;盼着辛勤劳作,能攒下些许家底;盼着律法能给予基本的保护。
“难怪……原着中武魂殿举起帝国大旗时,能迅速获得底层民众的支持,短时间内凝聚起足以抗衡两大帝国的庞大国力。”肖云走在返回内城的路上,心中豁然开朗,“这不是没有道理的。”
武魂殿的统治逻辑,与两大帝国基于血脉、贵族、土地的传统封建模式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个以“信仰”(天使神)为凝聚力、以“魂师天赋”为晋升阶梯、辅以相对严密法制和基础保障的……特殊政教合一体系。
在这个体系下,上层通道虽然依旧狭窄,但至少是存在的,且相对清晰——只要你有足够优秀的武魂和先天魂力,就能获得资源倾斜,有望跻身高位。
比比东、胡列娜、月关、鬼魅……这些出身未必显赫,却凭借天赋与努力(或许还有机缘)站到顶峰的例子,就是活生生的榜样,不断激励着底层民众那渺茫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而且,由于有“神明信仰”这层外衣,以及可能真实存在的天使神监督(或至少是某种形式的存在感),武魂殿的上层在做事时,多少会有些顾忌。
明目张胆、伤天害理到人神共愤的事情,或许会少一些?
毕竟,若真被“神明厌弃”,在这样一个宗教氛围浓厚的组织里,恐怕下场不会太好。
“一个处于上升期、尚有理想(哪怕这理想夹杂着野心)、规则相对透明、能为底层提供基本保障和上升通道的势力,对比两个僵化腐朽、阶级固化、视平民如草芥的古老帝国……”肖云摇了摇头,“高下立判。至少在‘得民心’这一点上,武魂殿赢了太多。”
他不由得想起原着中武魂帝国的最终失败。
除了主角唐三那bug般的光环和一路开挂,除了海神与修罗神不讲道理的强行干预,是否也因为……当武魂殿从一个相对纯粹的魂师组织、一个带有理想色彩的“第三极”,膨胀为野心勃勃的帝国,其内部原有的相对公平与理想色彩,也在急速膨胀的权力与战争中迅速异化、变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