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古斯都明白了:“就像切断敌军的补给线。但问题在于,我们无法进入门后世界。”
“不需要进入。”林星辰有了新的想法,“观察之窗连接着所有可能性,包括那个平行世界。我们可以通过窗,向那个世界发送一个……‘信息包’。”
“信息包?”
“一个包含了‘秩序’、‘稳定’、‘平衡’概念的信息包。”林星辰解释,“夜烬之所以能控制那扇门,是因为门后世界的规则偏向‘混乱’与‘变化’。如果我们在那个世界注入足够多的秩序概念,就会引发规则冲突,削弱它对门的控制力。”
灰袍老者眼睛一亮:“就像在油锅里滴入水,会引发剧烈反应。但那个世界的规则会排斥外来概念,信息包可能无法生效。”
“所以需要伪装。”林星辰说,“用混沌之力包裹秩序核心,让信息包看起来像是那个世界自然产生的规则波动。一旦进入,就会释放秩序概念,引发局部规则重构。”
这是一个极其精妙的操作,需要同时对混沌、秩序、以及门后世界的规则有深刻理解。
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林星辰。
“需要多久?”奥古斯都问。
“准备时间约六小时。但一旦开始,我就无法分心。这段时间,需要你们保护门扉之槛,防止任何干扰。”
“审判庭舰队会在四十八小时后抵达漩涡星云。”奥古斯都说,“如果你能在二十四小时内削弱夜烬,舰队就能物理封印那扇门。”
“我尽力。”
计划确定。
接下来的六小时,林星辰全身心投入到信息包的构建中。他需要解析观察之窗捕捉到的门后世界的规则特征,需要理解那个世界的“语法”,需要将秩序概念翻译成那个世界能够接受的形式。
苏梦瑶和菲雅守在旁边,月华之力和自然之力形成一个双重的保护领域。灰袍老者和凯恩在更外围布置防御,防止可能出现的袭击——无论是来自肃清派的残余,还是来自其他未知势力。
奥古斯都则通过审判庭的通讯网络,远程指挥舰队加速前往漩涡星云。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观察之窗中,那扇门的改造进度缓慢但稳定地推进:55%...60%...65%...
每一分钟,威胁都在增加。
第五小时,信息包的构建完成90%。
林星辰的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这种精微的规则操作,比任何战斗都更加消耗心神。道源之种全力运转,薪火熊熊燃烧,两块共鸣水晶碎片(第三块已经融合)不断释放着规则共鸣波动,辅助他进行调整。
但就在此时——
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那扇门,也不是来自外部袭击。
而是来自观察之窗本身。
窗中的概念之海突然剧烈翻腾!那些原本平静流动的可能性画面,开始无序地闪烁、碰撞、融合!窗面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裂痕中透出刺眼的白光!
“怎么回事?!”凯恩低吼。
银瞳的警告声传来:“检测到未知规则冲击!来源……来源是观察之窗连接的所有可能性世界同时发生规则震荡!某种力量正在同时干扰所有平行世界的稳定性!”
林星辰强行分出一部分意识,感知观察之窗的状态。
然后,他看到了。
在所有可能性世界的“背景”中,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影子正在缓缓浮现。
那不是物质存在,也不是能量形态,而是一种纯粹的概念实体——“终结”的概念本身。
它存在于每一个可能性中,存在于每一个世界的规则底层,就像是所有世界的“共同背景”。但此刻,这个背景正在变得活跃,正在从规则层面“浮现”到表层。
而它浮现的原因……
林星辰看向那扇正在被改造的门。
看向夜烬。
看向那个试图回归的第七候选。
“是夜烬的行为惊动了它。”林星辰喃喃道,“强行扩大通道,强行连接两个世界,这种级别的规则扰动,唤醒了沉睡在所有可能性中的‘终结意志’。”
灰袍老者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根据永恒守门人的最古老预言,当终焉门扉被不当使用时,会唤醒‘万界终结者’,那是所有可能性世界共同的终结命运的人格化体现……”
“也就是说,”奥古斯都的声音冰冷,“如果我们不尽快解决夜烬和那扇门,不仅要面对一个失控的通道,还要面对一个更可怕的、能够终结所有可能性的存在?”
“没错。”
压力倍增。
但林星辰没有时间犹豫。
他加快了信息包的构建。
最后一小时,信息包完成。
那是一个微小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光点,内部却封装了海量的秩序规则。光点表面流动着混沌之力,完美模拟了门后世界的规则特征。
“现在,发送。”
林星辰将光点推向观察之窗。
窗面泛起涟漪,光点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下一秒,观察之窗中,那扇门的改造进度猛然停滞!
65%...维持不动。
然后,开始缓慢倒退!
64.8%...64.5%...64%...
夜烬的黑色火焰身影在门扉前剧烈震颤!它发出无声的咆哮,双手更加疯狂地按向门扉,试图重新控制改造进程。但门后世界传来的规则支持正在减弱,秩序概念的注入引发了那个世界的局部规则重构,切断了它的力量来源。
“成功了!”菲雅欢呼。
但林星辰的脸色依旧凝重。
因为同时,那个在所有可能性世界背景中浮现的“终结意志”,变得更加清晰了。
它“看”向了观察之窗。
看向林星辰。
一个无法形容的声音,在所有意识中响起:
“干预者……”
“你改变了命运的织线……”
“那么,你准备好承受改变的代价了吗?”
声音消散。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
林星辰知道,他已经被标记了。
被一个超越所有可能性世界的存在,标记了。
“信息包的效果能维持多久?”奥古斯都问。
“最多七十二小时。”林星辰计算着,“之后,门后世界的规则会自适应,重新恢复平衡。我们必须在那之前,物理封印那扇门。”
“审判庭舰队会在四十六小时后抵达。”奥古斯都说,“时间足够。”
他看向林星辰:“你现在需要休息。接下来的战斗,交给我们。”
林星辰确实到了极限。
他盘膝坐下,开始调息。
道源之种的裂痕需要修复,消耗的心神需要恢复。而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思考那个“终结意志”的警告。
改变的代价,会是什么?
就在这时,观察之窗中,闪过了一幅新的画面。
不是平行世界,不是可能性未来。
而是星辰大陆。
画面中,天星宗的山门依旧矗立,弟子们依旧在修炼。但在山门深处,一个密室中,林星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林若兮。
她坐在密室中央,面前悬浮着一本散发着古老气息的书册。她的眼中,流转着与以往完全不同的、深邃如星空的光芒。
书册翻开,一页页自动翻动。
每翻开一页,林若兮眼中的光芒就更盛一分。
而在书册的最后一页,林星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
那是终焉门扉的简化版图案。
林若兮抬起头,仿佛透过画面,看向林星辰。
她的嘴唇微动,说出了三个字。
通过唇语,林星辰读懂了:
“我明白了。”
画面消失。
林星辰的心脏狂跳。
林若兮……
她明白了什么?
她面前那本书是什么?
她眼中的光芒……
为什么,那么像观测者?
休息的时间结束了。
但新的谜团,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