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实之眼符文融入眉心的瞬间,世界在林星辰面前褪去了所有表象。
观星洞天的石壁不再是简单的岩石——他看到了岩石内部每一粒晶体的排列结构,看到了它们形成时经历的地质变迁,看到了那些嵌入其中的、微不可察的观测者规则印记。空气中流转的能量也不再是模糊的光晕,而是清晰的、由无数细微规则线条编织成的网络,每一根线条的粗细、颜色、振动频率都清晰可辨。
更惊人的是,他看到了林若兮的本质。
在她银白长发之下,无数道银色的规则丝线从她体内延伸出来,连接着那本悬浮的古书,连接着观星洞天的结界,甚至……连接着星辰大陆深处的某个隐秘节点。那些丝线如同她的神经延伸,让她能够感知整个大陆的能量流动、规则变化、乃至生命脉动。但同时,林星辰也看到了她体内的冲突——星辰之力与观测者规则还未完全融合的部分正在互相排斥,那是导致她气息不稳定的根源。
“第一次使用真实之眼,会有些……信息过载。”林若兮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建议你先从简单的目标开始,逐步适应。”
林星辰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然后重新睁开。
这一次,他不再试图看清一切,而是将注意力集中在刚才惊鸿一瞥看到的——星辰大陆外的星空景象。
真实之眼的能力如同最精密的望远镜,穿透大气层,穿透星辰大陆的防护屏障,直达外层空间。
三艘黑色星舰的细节清晰呈现。
它们长约三百米,舰体呈流线型,表面覆盖着能吸收一切探测波的暗物质涂层。但这种伪装在真实之眼下毫无意义——林星辰看到了涂层之下那复杂的舰体结构,看到了能量回路的分布,看到了武器系统的配置,甚至……看到了舰内人员的生命光点。
每艘星舰内,大约有五十个生命反应。其中最强盛的三个,分别位于三艘舰的指挥中心,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至少达到了星辰王巅峰,甚至可能更高。
而舰身那个“破碎的门”徽记,在真实之眼的解析下,显露出了更深层的含义:那不仅是图案,更是一个复杂的空间坐标锚点。通过这个锚点,星舰能够进行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甚至……穿透某些规则屏障。
“破壁者……”林星辰喃喃道,“他们确实是为门扉而来。”
林若兮走到他身边,银白的眼眸同样望向星空:“观测传承的记忆告诉我,破壁者是一个极端组织,起源于第三纪元末期。他们认为所有世界间的屏障都是不合理的限制,主张强行打破一切维度隔阂,让所有可能性世界自由交融。”
“听起来像理想主义者。”
“曾经是。”林若兮语气沉重,“但在漫长的时间中,他们的理念扭曲了。现在的破壁者,为了打破屏障可以不择手段——包括毁灭那些他们认为‘过于脆弱’而无法承受交融的世界。星辰大陆……很可能就是他们眼中的‘脆弱世界’之一。”
林星辰皱眉:“为什么现在才来?星辰大陆存在了无数年。”
“因为屏障在减弱。”林若兮指向天空,“我觉醒观测传承时引发的规则冲突,不仅导致了沉寂现象,也意外削弱了星辰大陆的防护屏障。那种波动就像黑暗中的灯塔,吸引了破壁者的注意。”
她顿了顿:“而且,根据古书记载,破壁者一直在寻找‘钥匙’——能够安全打开世界屏障的存在。星辰,你改变了终焉门扉的性质,获得了在规则层面定义门扉的能力,这种波动……可能也被他们感知到了。”
双重原因。
既是因为屏障减弱暴露了坐标,也是因为林星辰自身引来的注意。
“他们还有多久到达?”
林若兮闭上眼睛,银色规则丝线微微发光:“以当前速度……六小时左右会进入大气层。但如果他们启动空间跳跃,时间会更短。”
六小时。
林星辰转身走向结界出口:“我需要通知宗门,准备防御。”
“等等。”林若兮叫住他,“还有一件事你必须知道。”
她走到古书前,翻开其中一页。书页上浮现的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复杂的规则推导:“破壁者的攻击方式,不是常规的能量武器。他们擅长‘规则侵蚀’——通过修改目标世界的局部规则,引发连锁崩溃。沉寂现象让星辰大陆的规则结构变得不稳定,这恰恰给了他们最好的切入点。”
林星辰明白了。
如果破壁者直接攻击,天星宗还能凭借护山大阵和高手抵抗。但如果他们从规则层面下手,直接瓦解星辰之力的运转基础,那么所有修炼者都会在瞬间失去力量,如同待宰羔羊。
“有应对方法吗?”
“有。”林若兮指向自己,“观测传承的核心能力之一,就是‘规则稳定’。我可以尝试加固星辰大陆的规则结构,抵消他们的侵蚀。但需要时间布阵,而且……需要你的混沌之力作为锚点。混沌包容一切规则,能够作为不同规则体系间的缓冲层。”
林星辰点头:“我会配合你。但现在,先要确保宗门有基本的防御能力。”
结界光膜再次分开。
苏梦瑶和菲雅立刻迎了上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担忧。
“星辰,若兮,里面发生了什么?”苏梦瑶的目光在林星辰和林若兮之间游移,显然察觉到了两人气息的变化。
“没时间详细解释了。”林星辰快速说道,“有敌人正在接近星辰大陆,六小时内可能就会发起攻击。梦瑶,立刻通知你父亲和所有长老,启动最高级别防御。菲雅,用自然之力扫描全宗,找出所有规则薄弱点进行加固。”
“敌人?”苏梦瑶脸色一变,“什么敌人?”
“一个叫做‘破壁者’的组织。”林若兮走出结界,银白长发在风中飘扬,“他们的目标是摧毁星辰大陆的屏障。而我们的任务,是阻止他们。”
苏梦瑶和菲雅虽然还有疑问,但看到林星辰凝重的表情,都知道事态严重。两人立刻分头行动。
林星辰则带着林若兮直奔主殿。
一路上,真实之眼让他看到了更多平时忽略的细节:宗门建筑中隐藏的古代防御符文,地底深处那套沉睡的能源系统,甚至几位长老体内暗藏的旧伤……一切都清晰无比。
但同时,他也看到了危机:护山大阵有十七处关键节点已经老化,能量流转不畅;宗门储备的灵石中,有三成以上能量已经流失;更严重的是,超过四成的弟子体内都有轻微的规则冲突迹象,那是沉寂现象的早期影响,一旦爆发,他们会在战斗中突然失去力量。
必须争分夺秒。
主殿内,苏长风已经召集了所有在宗长老。当林星辰带着气质大变的林若兮走进来时,殿内响起一阵低语。
“星辰,梦瑶说你有紧急军情?”苏长风开门见山。
林星辰点头,没有废话:“六小时内,一个名为‘破壁者’的外域组织将攻击星辰大陆。他们擅长规则层面的攻击,目标可能是彻底摧毁大陆的防护屏障。”
“规则攻击?”一位白发长老皱眉,“那可是传说中的手段,连星辰帝都不敢说完全掌握。你确定情报准确?”
“确定。”林若兮上前一步,银白眼眸扫过众长老。在她目光注视下,所有长老都感到一种被彻底看穿的不适感,“我获得了观测者传承,能够感知到规则层面的异动。破壁者的舰队已经进入邻近星域,他们的规则侵蚀波动正在向大陆扩散。”
“观测者传承?”另一位长老惊呼,“那可是失传了无数纪元的……”
“现在不是讨论传承的时候。”苏长风打断了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林星辰,“星辰,你有什么计划?”
“三件事。”林星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立刻修复护山大阵的所有薄弱节点,我需要阵法堂全员配合。第二,所有星辰师以下的弟子全部撤入地下避难所,避免被规则侵蚀影响。第三……”
他看向林若兮:“若兮会布设‘规则稳定大阵’,需要十二位星辰王级以上的长老协助。阵法完成后,能够抵御大部分规则攻击。”
“规则稳定大阵?”一位精通阵法的长老质疑,“那可是上古阵法,布置方法早已失传。就算这位小姑娘获得了观测传承,她一个人也不可能在六小时内完成如此复杂的……”
“她可以。”林星辰斩钉截铁,“因为我会协助她。混沌之力能够加速规则共鸣,将布阵时间压缩到三小时以内。”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
苏长风环视众长老,最终点头:“按星辰说的做。阵法堂主,你带人立刻修复护山大阵。执法堂主,组织弟子撤离。其余星辰王以上的长老,全部听从林若兮调遣。”
命令下达,整个天星宗立刻进入战时状态。
林星辰和林若兮来到主峰之巅,这里是宗门能量汇聚的核心节点。
林若兮从怀中取出十二枚银白色的规则晶石,按照特定的方位嵌入地面。每嵌入一枚,晶石就会释放出银色的规则丝线,与地脉连接,与天空的星辰共鸣。
“规则稳定大阵的本质,是在现有规则体系上叠加一层‘保护膜’。”林若兮一边布阵一边解释,“但这层膜不能完全隔绝内外,否则星辰大陆会变成封闭的牢笼。它必须像皮肤一样,既能保护内部,又能与外界进行有限交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