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

戟尖刺入左肩，阴影物质疯狂涌入伤口，试图侵蚀他的身体。剧痛传来，但林星辰咬紧牙关，右手死死抓住戟杆。

就是现在！

“菲雅，节点！”

“左胸正中、右膝关节、后颈第三节！”菲雅的声音传来，自然之力化作三颗翠绿光点，精准标记在巨人身上。

“梦瑶，幻象！”

苏梦瑶的月华之力跨越三万公里，在巨人眼前炸开一片刺目白光。巨人动作微滞，虽然只有零点三秒，但足够了。

“混沌·时域共振！”

林星辰将体内所有混沌之力，连同时间包容性的规则感悟，全部灌注进刺入自己肩膀的那截戟尖！灰色光芒顺着阴影物质逆流而上，如同病毒般侵入巨人体内，直奔三个标记节点！

这不是攻击。

这是……共鸣。

混沌之力与阴影物质在规则层面产生了诡异的共振。巨人身体开始剧烈颤抖，三个标记节点处同时爆发出灰紫交织的光团！

“你……你在做什么？！”母舰内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的波动。

“给你样本。”林星辰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不过不是我的完整数据，是‘混沌与阴影接触反应’的实时记录。这份数据，够珍贵吧？”

他猛地抽出身体，左肩伤口喷出混杂着灰色混沌和紫色阴影的血雾。而巨人则僵在原地，三个光团在体内不断碰撞、湮灭、再生，形成了一个不稳定的能量循环。

“强制记录传输……启动！”母舰内传出急促的命令。

巨人开始解体，化作无数道数据流涌回母舰。显然，影渊选择了优先回收这份意外的“实验数据”，而不是继续战斗。

林星辰捂着伤口，在星空中喘息。

他赢了。

用一份精心伪造的“接触数据”，换取了影渊的暂时撤退。

母舰开始缓缓后退，那些黑色战舰重新融入虚空，如同从未出现过。在完全消失前，那个冰冷的声音最后一次传来：

“定义者候选，你比我们预想的更有趣。”

“这份数据……确实珍贵。”

“影渊会暂时撤离这片星域，但不会离开太远。”

“终结意志的测试……我们也会观察。”

“希望你能活到测试结束。”

“那样……我们还能再见面。”

最后一句话落下，影渊舰队彻底消失。

维度干扰场解除。

星空恢复平静，只剩下破壁者东侧舰队的残骸，以及那些还在试图跃迁逃离的其他破壁者战舰。

林星辰松了口气，身体摇晃了一下。

“星辰！”苏梦瑶的声音由远及近，月华剑光托住他下落的身体。

“我没事……”林星辰看着左肩伤口，那里的阴影物质已经被混沌之力逼出，但伤口深可见骨，需要时间恢复，“卡洛斯呢？”

“在这儿。”明光长老提着昏迷的老将，“他醒了可能会自杀，破壁者对于被俘的将军有严格的处置规定。”

“那就别让他醒。”林星辰说，“用秩序之力封印他的意识，等战后作为谈判筹码。”

“审判庭舰队抵达。”林若兮指向远方。

银白色的审判庭舰队如同一条光带，缓缓驶入这片战场。秩序之刃旗舰停在三千米外，奥古斯都的投影出现在舰桥外。

“精彩的表现。”奥古斯都看着林星辰，“用假数据骗过影渊，这种胆识和急智，配得上定义者候选的身份。”

“只是权宜之计。”林星辰苦笑，“等他们分析完数据，发现其中被我混入了大量无意义的混沌噪音，肯定会再找上门来。”

“那至少是几天后的事了。”奥古斯都说，“而现在，破壁者的空间封锁计划彻底破产，三支舰队一支被毁，两支溃逃，短期内不会构成威胁。我们赢得了宝贵的时间。”

“蚀灵军团呢？”菲雅问，“若兮之前说它们又加速了。”

林若兮闭目感应，随后睁眼，脸色苍白：“最新观测……蚀灵军团在星尘废墟带遭遇了某种‘阻碍’，速度反而减慢了。”

“阻碍？”众人都是一愣。

“不是人为阻碍。”林若兮的观测之力全力运转，“是……自然现象？不，不对，那是……维度断层。星尘废墟带突然出现了一个临时性的维度断层，所有试图通过的物体都会被随机传送到不同坐标。蚀灵军团被分散了，主力部队至少需要七天才能重新集结并抵达。”

七天。

比原先的五天半，又多了一天半。

“维度断层怎么会突然出现？”明光长老疑惑。

奥古斯都沉默片刻，缓缓道：“可能是影渊撤离时，维度干扰场残留的副作用。也可能是……观测者组织暗中出手了。”

他看向林星辰：“无论哪种，这都是我们的机会。七天时间，足够我们整合星辰大陆所有力量，布下最终的防御阵线。而且……”

他顿了顿，投影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根据审判庭的情报网最新消息，宇宙中其他几个‘实验场’，也出现了类似的三角形成现象。混沌、秩序、观测的传承者在不同世界同时觉醒，终结意志的活跃程度正在指数级上升。”

“这意味着，星辰大陆不是唯一的战场。”

“而你们，也不是唯一的希望。”

这个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湖面，激起千层浪。

“其他实验场……”林星辰喃喃道，“所以观测者组织同时在多个世界进行测试，寻找对抗终结意志的可能性？”

“是的。”奥古斯都点头，“但据我所知，其他实验场的进展都远不如这里。有些实验场的混沌传承者还没觉醒就死了，有些世界的秩序与观测互相冲突导致文明崩溃。星辰大陆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三角成功形成并稳定增长的世界。”

“所以我们是‘领先组’。”菲雅总结。

“可以这么理解。”奥古斯都的投影开始淡去，“林星辰，利用这七天时间，完成你们该做的事。审判庭会协助布防，但最终对抗蚀灵军团和夜烬的，还是你们自己。”

“另外，小心观测者。”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很认真。

“他们虽然在帮助你们，但他们的终极目的始终是‘收集数据’。如果为了数据需要牺牲这个实验场……他们会毫不犹豫。”

投影消失。

审判庭舰队开始散开，在星辰大陆外围轨道布置秩序屏障和防御平台。

林星辰等人则带着俘虏卡洛斯，返回天星宗。

七天。

他们只有七天时间。

而在这七天里，他们要做的不仅仅是布防。

还要面对大陆内部可能出现的反对声音——毕竟，与审判庭合作、允许外势力在星球轨道上布防，这对许多保守的宗门和帝国贵族来说，是不可接受的“主权让步”。

还要处理破壁者俘虏的问题。

还要继续控制三角共鸣强度的增长。

还要提防观测者、维度守护者、甚至影渊的再次介入。

多线压力，从未减轻。

但林星辰走在返回的路上，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心中却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这就是定义者的道路。

包容一切压力，理解一切矛盾，在混沌中找到自己的秩序。

而当他踏上天星宗主峰的青石台阶时，一个意外的身影正等在那里。

那人一袭青衫，背负长剑，面容俊朗，眼中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沧桑。

他对着林星辰微微一笑，声音温润如玉：

“林兄，好久不见。”

林星辰愣住，随后瞳孔微缩。

这个人，他认识。

不，应该说，他“曾经”认识。

在重生前的那个世界线里，这个人曾经是他的挚友，也是……最后背叛他，导致家族覆灭的元凶之一。

青云剑宗少主——

叶轻尘。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看他的气息……竟然已经达到了星辰王中期？

“很惊讶？”叶轻尘笑容不变，“我也很惊讶。因为在我的记忆里，林兄你应该已经死在两年前那场大火中了才对。”

他的目光扫过林星辰肩上的伤口，扫过他身后众人，最后定格在林星辰脸上。

“所以，能告诉我吗？”

“为什么你还活着——”

“而且，变得这么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