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母亲，连一个名字都没能留下。

“这份报告，在警局的系统里只存在了不到六个小时。”

颜辞说。

“我拿到的是最原始的扫描件。”

谢知行抽出里面的纸张。

第一页，是一张现场照片。

黑白的。

照片的拍摄角度有些歪斜，记录的是一片荒芜的河滩，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

在照片的中央，杂草丛中，躺着一个被白布覆盖的人形轮廓。

他的视线在照片上停留了三秒，然后翻到了下一页。

第二页，是尸检报告的摘要。

铅字打印的表格，上面填着手写的字迹。

“死者：女性，年龄约28-32岁”

“身高：164”

“体重：41kg”

“死亡时间：……”

“死因：……”

一连串冰冷客观的数据。

他看得很快，目光几乎是一扫而过，直到他看到了“随身物品”那一栏。

“银质戒指一枚，手帕一条。”

旁边附着一张小小的证物照片。

照片里，一枚款式简单的银戒指，静静地躺在证物袋里。

那枚戒指，他认识。

他见过无数次，在那双总是很温暖、指节处带着薄茧的手上。

谢知行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有点闷。

他继续往下翻。

第三页，是更详细的尸检记录。

上面有许多他看不懂的专业术语，但他看懂了结论。

“……体内检测出高浓度未明化学成分，代号A-7，导致中枢神经系统迅速麻痹，呼吸系统衰竭……”

“……体表无明显外伤，无搏斗痕迹，判断为无知觉状态下注射……”

化学成分。

注射。

谢知行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将纸张的边缘捏出了一个浅浅的褶皱。

“……”

他一张张看着，直到最后一页。

那是一份简短的目击者口供笔录的复印件。

“报案人：李某，C区河道清理工”

“笔录内容：……早上六点多，我在清理河道边的垃圾，看到草里好像有东西，白花花的，走近一看才发现是个人……没敢多看，马上就报警了……”

“补充问询：在发现尸体前，是否见过可疑人员或车辆？”

“回答：……前天晚上，好像是半夜吧，我起夜的时候听到外面有汽车的声音。我从窗户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一辆黑色的车停在河边，车灯没开。”

“问询：有看到车牌号吗？”

“回答：……天太黑了，看不清。”

颜辞的声音响起。

“你应该也猜到了，为什么会是C区。”

“因为在C区，一条普通的人命引起不了多大的注意。”

“这几乎是稀松平常的事……”

——那什么，才能引起注意呢？

云顶华府。

“…感谢各位领导、各位来宾，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莅临我们云顶华府的剪彩仪式……”

主持人念完了长长的嘉宾名单，开始邀请重要人物上台致辞。

王志成作为重要投资方代表，第一个被请了上去。

他走到麦克风前，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自信的微笑，开始了他的演讲。

“尊敬的各位来宾，女士们，先生们……”

他的声音通过现场的音响系统，清晰地传遍了整个会场，也传进了伍茗的耳机里。

十字准星从他的额头，缓缓下移。

最终停在了他的心脏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