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点的话,就赶紧回家,把你那些名牌包和首饰都收好。那可能是你以后唯一的依靠了。”
“别指望你妈妈会回来接你,也别指望还有谁能像以前那样宠着你。”
“这次的天,是真的塌了。”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了。
谢薇雪僵硬地站在原地。
“啪嗒。”
手机磕在花架边缘,又弹落到地毯上。
““这次的天,是真的塌了。””
谢宏最后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耳边回荡。
“胡说八道……”
谢薇雪颤抖着嘴唇,低声喃喃。
“都是胡说八道……什么天塌了……什么没人管我了……”
那个平日里总是唯唯诺诺的三叔肯定是疯了。
或者是喝多了。
或者是被那个只会装模作样的林家给骗了。
妈妈怎么可能不管她?
就在今天早上,妈妈还亲自给她挑选了这件礼服,虽然当时她看起来很急,但她还是亲手帮自己整理了裙摆的褶皱。
妈妈最爱她了。
谢薇雪深吸了一口气。
湿热的花香呛进肺里,让她有些反胃。
她弯下腰,手指僵硬地去捡地上的手机。
屏幕还在亮着,显示着刚刚通话结束的界面。
谢薇雪的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点开了那个被置顶的,备注为“最亲爱的妈咪”的号码。
一定要告诉妈妈。
告诉她谢宏这个混蛋居然敢这么跟自己说话,告诉她有人想要造反,让她赶紧回来处理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
“嘟……”
漫长的等待音。
谢薇雪死死地把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抓紧了身旁的一株蝴蝶兰。
娇嫩的花瓣被她攥在手里,揉出了汁液。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机械女声响起。
正忙?
谢薇雪愣了一下。
也是……妈妈去林家商量事情了,肯定是在开会。
她不甘心地挂断,又拨了一次。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正忙……”
再一次。
“对不起……”
直到第四次,听筒里连那声“嘟”都没有了,直接变成了那个毫无感情的女声。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正在通话中。
谢薇雪的手指开始发冷。
她知道这个提示音意味着什么。
“拉黑……?”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被她像甩掉一条毒蛇一样猛地甩开。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是她的亲生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
哪怕天底下所有人都背叛她,妈妈也绝不可能把她拉黑。
或许是信号不好?
对,花房这边的信号一直都不太好。
谢薇雪慌乱地切换到微信界面。
她点开那个头像是一朵雍容华贵的牡丹花的对话框。
“妈咪,三叔刚刚给我打电话说了好多奇怪的话,他还骂我!你快接电话呀!”
发送。
——一个刺眼的红色感叹号瞬间跳了出来。
“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谢薇雪盯着那个红色的圆圈。
拒收。
不是没信号,不是没看见。
是拒收。
是被拉黑了。
电话,微信,所有能联系的方式,都被切断了。
就在这一刻,就在她二十岁生日宴会即将开始的前十分钟,那个曾经发誓会让她做一辈子公主的母亲,亲手剪断了她们之间所有的联系。
没有任何解释。
甚至连一句告别都没有。
就像是……扔掉一个已经没有任何价值的包袱。
“骗人的吧。”
谢薇雪的身体晃了一下,后背撞在了身后的花架上。
那个原本摆放得整整齐齐的陶土花盆被碰歪了,“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了好几片。
泥土洒了一地,混杂着那株被她捏碎了花瓣的蝴蝶兰。
“为什么……”
外面的草坪上传来一阵隐约的欢笑声和乐团试音的声音。
那些人还在等着她闪亮登场,等着看她拆开昂贵的礼物,等着对她说生日快乐。
““你活在一个用谎言和奢饰品堆砌起来的虚假泡沫里,享受着那些所谓‘朋友’虚伪的追捧,却从没想过,一旦谢家不再需要你,你会剩下什么。””
““你什么都不会剩下,你只会是一颗弃子。””
原来是真的。
……
谢知行的手维持着那个翻页的动作。
“解剖记录:受体W-192”
那一页并不只有冰冷的文字。
在那行打印的编号下方,贴着几张有些褪色的彩色照片。
胸腔被打开,肋骨被强行撑开至极限,暴露出里面那些已经呈现出诡异蓝紫色的脏器。
肝脏表面布满了蛛网般的白色结晶,心脏肿大变形,周围满是黑色的淤血。
“呕——”
谢知行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一股强烈的酸水毫无预兆地从胃里翻涌而上,直冲喉咙。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额角暴起青筋,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弯下腰,捂着嘴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干呕声。
那是他的母亲。
是他记忆里那个会在深夜为他缝补校服,会把唯一的肉菜拨到他碗里,总是温柔地笑着摸他头的女人。
少年的身体剧烈摇晃了一下,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那满是污渍的地板上。
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
伍茗用另一只手拿过谢知行手中那个快要掉落的金属框,将其稳稳地放在旁边的实验台上。
“深呼吸。”
“不要看那些红色的地方,看墙角的白色瓷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