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没什么!钱爷!就…就一本破书!”祁天运慌忙躲避,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后背抵住了冰冷的墙壁。
“拿来吧你!鬼鬼祟祟,定没好事!”钱有财狞笑着,肥胖的手指此刻却如同铁钳,一把攥住了祁天运的手腕,另一只手狠狠一扯!
“嗤啦——!”
那本薄薄的《引气诀》被钱有财粗暴地夺了过去,祁天运的袖口也被撕裂了一道大口子。几枚他偷偷藏在袖袋里、准备带回去当晚餐的客人剩下的、灵气几乎散尽的灵果点心和半块冷硬的烧饼,叮叮当当滚落出来,沾满了灰尘和蛛网。
钱有财看都没看那本破册子,随手像丢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绿豆眼死死盯着地上滚落的点心,脸上肥肉气得直抖,油光更盛:“好哇!小兔崽子!果然又是你!手脚不干净偷藏客人剩食!上次克扣你半月工钱看来是轻了!这个月工钱,你一个子儿也别想拿!”他越说越气,唾沫横飞,仿佛祁天运偷的是他的命根子,“烂泥扶不上墙的废物!天生的贱骨头!还想学人家仙师老爷修炼?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德性!你那灵根,老子早就找人看过了,连废柴都不如!就是个漏勺!无底洞!赔钱货!仙宫登记造册的‘混沌灵根’,一万年都出不了一个能引气的废物!你也配?!”
每一句辱骂都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在祁天运心上,尤其是“混沌灵根”四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上,将他最后一点遮羞布都撕得粉碎!原来…原来这该死的灵根还有名字?原来它早已被判定为永恒的废物?!
他猛地抬头,眼中不再是惯常的谄媚或畏惧,而是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怒火和破罐子破摔的狠劲,那火焰烧得他眼睛赤红。
“钱掌柜!”祁天运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冰冷的平静,竟一时压过了钱有财的叫骂,“您说我是废物?偷东西?烂泥?”
他挣扎着站起来,不顾腿上的疼痛(钱有财刚才夺书时推搡所致),指着钱有财那油光锃亮的鼻子,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上月初八,天字三号房那桌价值三百下品灵石的‘八珍宴’,客人只动了两筷子,剩下的‘火云雀舌’、‘冰晶熊掌’全进了您家后院那头‘疾风犬’的肚子!那狗这月毛色油亮,膘肥体壮,至少胖了三圈吧?要不要牵出来让大伙儿瞧瞧?”
“上个月十五,库房里登记在册、少的那坛五十年份的‘猴儿酿’,是进了您老的肚肠,还是孝敬了城卫司专管商户‘灵税’的王守义王队长?王队长那天晚上可是红光满面地从您书房出来的!要不要小的现在就去把王队长请来对质对质?”
“还有,这个月三号,您吩咐厨房,把地字二号房客人没动过的‘清蒸碧波鲤’回锅热了热,添了点新熬的汤汁,又当新鲜的端给了新来的黄字号客人,收了人家八十灵石,这事儿后厨李二狗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要不要我把李二狗叫来?”
祁天运每说一句,钱有财那张油光满面的胖脸就白上一分,绿豆眼里先是震惊,继而涌上巨大的慌乱和难以置信的恐惧,最后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他脸上的肥肉剧烈地哆嗦着,额头上、鼻尖上瞬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肥腻的脸颊滚落,浸湿了金线绣的铜钱纹路。他做梦也想不到,这个平日里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只会在背地里偷偷捡点剩饭的小杂役,竟然把他这些见不得光、足以让他倾家荡产甚至掉脑袋的勾当,桩桩件件记得一清二楚!而且就在这大庭广众(杂物间门口已经探头探脑聚了几个杂役和帮厨)之下捅了出来!
“你…你…你血口喷人!反了!反了天了!”钱有财色厉内荏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肥短的手指颤抖地指着祁天运,像风中残烛。
“我血口喷人?”祁天运冷笑一声,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和冰冷的嘲讽,“要不要我这就去前头,当着所有贵客的面,大声说说您钱大掌柜的‘生财之道’?说说您是怎么把客人吃剩的灵兽肉重新回锅,再端给下一桌的?说说您是怎么往百年灵酒里兑‘甘泉水’充数的?嗯?”他的目光扫过门口那几个目瞪口呆的杂役,“诸位兄弟,你们说,钱掌柜的疾风犬,是不是胖得都快跑不动了?”
门口一片死寂。那些杂役和帮厨看向祁天运的眼神充满了惊异和一丝隐隐的佩服,看向钱有财的眼神则赤裸裸地变成了鄙夷和幸灾乐祸。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但从未有人敢像祁天运这样,直接撕破脸皮捅出来!
钱有财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彻底变成了猪肝色,肥胖的身躯微微发抖,指着祁天运的手指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骂不出来。祁天运点出的每一件事,都是能让他醉仙楼关门、甚至掉脑袋的勾当!尤其是贿赂城卫司王队长,那是要抄家流放的重罪!他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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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个月的工钱,”祁天运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眼神锐利如刀,带着不容置疑的平静,“一个铜板也不能少。还有,以后客人剩的,我拿点填肚子,您老就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您那些‘买卖’,”他刻意加重了这两个字,“我也权当不知道。如何?”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冷的、掌控了局面的力量。不再是那个唯唯诺诺的小二,而像一个捏着对方命门的谈判者。
钱有财脸色铁青,绿豆眼死死瞪着祁天运,胸膛剧烈起伏,如同拉破的风箱。杂物间里静得可怕,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声和汗水滴落在地的轻微“啪嗒”声。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充满了火药味。门口那些杂役连大气都不敢喘。
最终,在祁天运那双平静却蕴含着风暴的眼睛注视下,钱有财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肩膀颓然垮塌下来,所有的嚣张气焰消失殆尽。他从喉咙深处发出一声不甘又怨毒至极的、如同野兽受伤般的低吼,猛地一甩袖子,撞开挡在门口的、眼神闪烁的杂役,肥胖的身影带着冲天的狼狈和怒气,踉跄地冲回了前堂,那本被踩过的《引气诀》孤零零地躺在地上,像一个无声的讽刺。
祁天运站在原地,微微喘着气,后背的冷汗早已浸湿了粗布短打,紧贴着皮肤,冰凉一片。刚才那股支撑着他、让他敢于直面猛虎的狠劲泄去,腿上的疼痛和心底那股冰冷的绝望感又丝丝缕缕地缠绕上来,比之前更加沉重。混沌灵根…原来它叫这个名字。一个被宣判了死刑的名字。
他弯腰,默默捡起那本沾着污迹和脚印的册子,小心翼翼地拂去灰尘,如同对待唯一的朋友,再次贴身藏好。又蹲下身,将地上沾了灰的点心和那半块冷硬的烧饼一颗颗捡起来,拍了拍,仔细地包好,揣进怀里。动作缓慢而坚定。
周围看热闹的杂役和帮厨们,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没有人说话,默默地散去了。祁天运拖着还有些发软的腿,一瘸一拐地走到后院角落那口巨大的青石水缸旁。缸里是刚打上来的、带着深井寒气的井水。他拿起水瓢,舀起满满一瓢冰冷刺骨的井水,狠狠浇在自己脸上。
“嘶——”
刺骨的寒意让他猛地打了个激灵,混沌的头脑瞬间清醒了不少,也稍微冲淡了心头的郁气。冷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激得他皮肤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望向醉仙楼灯火通明、灵气氤氲的前堂。那里面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是属于修士老爷们的世界,充满了力量、权势和悠长的寿元。而他,只是一个被判定为“混沌灵根”、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挣扎在最底层的蝼蚁。钱有财的威胁暂时解除了,但前路依旧一片黑暗。
夜色渐浓,雨丝不知何时又飘了起来,带着深秋的寒意,无声地浸润着云梦城。冰冷的雨滴打在脸上,混合着未干的井水。祁天运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疲惫地闭上眼。杂物间的屈辱、修炼的绝望、钱有财的嘴脸、还有那该死的“混沌灵根”……种种画面在脑海中翻腾。
突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森然寒意的低语,如同毒蛇吐信,被夜风裹挟着,断断续续地飘进他敏锐的耳朵里。那声音刻意压得很低,带着一种执行秘密任务特有的冰冷和杀伐之气,来自酒楼侧面一条幽深无人的暗巷。
“…目标确认…明霞宗余孽…携带最后一块‘钥匙’碎片…重伤遁入城南…仙宫缉拿令…最高等级…务必找到…格杀勿论…不留活口…”
“钥匙碎片?仙宫缉拿令?格杀勿论?”祁天运猛地睁开眼,瞳孔瞬间收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头顶,比刚才的井水还要冰冷刺骨!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墙壁阴影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起来。虽然不明白具体所指,但“仙宫缉拿令”和“格杀勿论”这几个字,如同染血的刀锋,清晰地传递着极致的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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